第十七章

我点了点头，将长刀递给旁边的学徒，跟着黎音往议事厅走去。

议事厅里，气氛并不轻松。

几位附庸部落的首领围坐在长桌前，面色各异。

有的慷慨激昂，表示愿与云泽族共存亡；有的面露忧色，担心赫连家的铁骑踏平南疆后，自己的部落也会遭殃。

坐在最末席的一位老者，是青蛇寨的寨主，他捋着花白的胡须，慢悠悠地开口：

“族长，老朽斗胆说一句。赫连家此次兴师动众，明面上是为报仇，实则怕是冲着云泽族守护的那件圣物来的。”

此言一出，满座皆静。

族长沉默了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青蛇寨主所言，也正是我所担心的。”

他转向我：“谢珩，你父亲当年拼死护送的那件圣物，你可知道是什么？”

我摇了摇头：“母亲从未跟我提过，我只知道父亲是为了保护一件东西才逃到万山族的。”

族长叹了口气，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，玉质温润，通体墨绿，上面刻着繁复的古纹。

“这便是那件圣物——云泽令。”

他将玉牌放在桌上，烛火映照下，玉牌内部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，隐隐流动着幽绿色的光芒。

“传说中，云泽令藏着上古时期南疆诸族结盟的秘密。谁掌握了云泽令，就能号令南疆七十二部族，成为真正的南疆之主。”

“赫连家想要的，就是这个？”

族长将玉牌收回怀中：
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

“所以这一仗，不光是为了报仇，更是为了守住南疆的根本。”

夜深了，我独自坐在营帐外的一块巨石上，擦拭着手中的长刀。

月光洒在刀身上，映出我模糊的倒影。

黎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，在我身旁坐下，递给我一壶酒：“还在想白天的事？”

我接过酒壶，喝了一口：“在想我父亲。”

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望着远处的山影，“我对他几乎没有记忆，母亲也很少提起他。只知道他为了保护一件东西，背井离乡，最后客死异域。”

“但你母亲一定很爱他。”黎音说，“不然也不会顶着全族的压力，坚持生下你。”

我沉默了一会儿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明天就要开战了。”黎音伸了个懒腰，“你有什么想说的吗？”

“有。”我转过头，认真地看着她，“如果我战死了，把我的骨灰撒在南疆最高的山上，我想看看这片我父亲用命守护过的土地。”

黎音愣了一下，随即一巴掌拍在我肩上：“少说丧气话！你要是死了，我上哪儿去找你这么好用的搭档？”

我被拍得一个趔趄，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
决战之日，天还未亮，云泽山下便已旌旗招展。

赫连家的军队则在三里外扎营。

“兵力悬殊啊。”黎音站在我身旁，眯着眼眺望远方，“硬碰硬我们吃亏。”

“所以不能硬碰硬。”我指着赫连家营地左侧的一片密林，“那片林子连着他们的粮草营，我带一队人绕过去，烧了他们的粮草。你们正面佯攻，吸引注意力。”

“你这是要学田忌赛马？”

“不，”我翻身上马，“我是要让他们知道，南疆的兔子急了也会咬人。”

战鼓擂响，厮杀声震天。

云泽族的正面部队率先发起冲击，箭雨如蝗虫般掠过天际，落在赫连家的阵地上。

赫连家不甘示弱，骑兵从两翼包抄而来，马蹄声如雷，大地都在颤抖。

而我，已经带着五十名精锐，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密林。

林间光线昏暗，腐叶堆积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
我们沿着事先勘察好的路线快速前进，避开了赫连家布置的暗哨。

大约半个时辰后，前方的树木逐渐稀疏，露出一片开阔地。

那里堆满了粮草，几十个士兵懒散地巡逻着。

“动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