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

“谢珩。”她虚弱地唤着。

我走到她身边，缓缓蹲下身。

看着这张曾经让我不顾一切去爱的脸，看着她如今生机断绝的凄惨模样，说心中毫无波澜是假的。

我伸出手，将精纯的灵力缓缓渡入她的体内，强行护住了她即将碎裂的心脉。

感受到我掌心的温度，玛楹的眼泪混着血水滚落下来。

“你都知道了，对不对？”她颤抖着，用尽全力想要碰触我的衣袖，“噬心蛊是真的，你为了我，连命都不要了。”

“我启动了逆转结界，我没有让万山族落入敌手。”她卑微地看着我，眼中带着令人心碎的期盼，“谢珩，我终于没有再做错，我算不算，也为你做了一件事？”

她以为，这样就能挽回什么。

我看着她，手上的灵力没有停，声音却平静而温和：

“玛楹，你保住了万山族，尽到了圣女的责任，这是为了你的族人，不是为了我。”

“我来救万山族，是因为我母亲曾在这里长大，我替她还了这份生养之恩，从今往后，我与万山族，再无瓜葛。”

玛楹的眼底最后一丝光亮，随着我的话，彻底熄灭了。

她痛苦地闭上眼睛，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。

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，转过身，大步走下了祭坛。

黎音在台阶下等我，见我下来：“完事了？”

“嗯，走吧。”

“不带点什么走？万山族的百花蜜好像还不错。”

“不用了，太甜的东西，我已经戒了。”

我们并肩向外走去。

晨曦的微光穿透了南疆的浓雾，洒在云泽族武士们的铠甲上。

我没有回头。

身后的万山族，连同那段曾经卑微入骨的岁月，都已经被我永远地留在了这个清晨。

回到云泽族的第三日，族长召见了我。

“赫连家吃了败仗，不会善罢甘休。”老族长将一份密报推到我面前，“北境那边传来消息，赫连家主已经集结了八千兵马，扬言要踏平南疆。”

我展开密报，上面详细记录了赫连家的**和进军路线。

“他们的目标是云泽族？”我抬眼问道。

“目前来看是的。”族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。

“万山族经此一役元气大伤，结界破碎，长老会折损过半，已经没有攻打的价值，而我们云泽族，地处南疆腹地，资源丰饶，一直是北境世家觊觎的对象。”

“而且，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我身上，“他们还知道你在这里，你在战场上斩杀赫连家三名将领的事迹，已经传遍了北境。”

我将密报折好，放回桌上：“所以，他们是冲我来的。”

“也是冲云泽族来的。”族长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远处层叠的青山。

“但你放心，云泽族不是万山族，我们不会因为外敌施压，就把自己的族人交出去。”

“族长厚爱，谢珩必不负所托。”

他摆了摆手，“我已经让黎音去联络周边的几个附庸部落，三日之内，所有能战的勇士都会聚集到云泽山下，这一仗，我们要让赫连家记住——南疆，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的地方。”

接下来整个云泽族都在紧张备战。

铁匠铺里的炉火昼夜不息，叮叮当当的锻打声回荡在山谷间。

妇女们忙着缝制战旗、晾晒药材，就连半大的孩子也在帮忙搬运箭矢和滚石。

我在演武场上指导新招募的民兵刀法，从最基础的劈砍教起，一遍又一遍纠正他们的姿势。

“手腕不要僵，刀是活的，你僵它就钝。”我用刀背轻轻拍了一下年轻人的手臂，“再来。”

那年轻人咬着牙重新摆好架势，一刀劈出，虽然力道不足，但角度已经有了几分样子。

黎音靠在演武场的栅栏上，嘴里叼着一根草茎，懒洋洋地看着：

“你这教法也太慢了，等他们学会，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
“临阵磨枪，不快也光。”我收刀入鞘，“总比什么都不做强。”

“行吧，你说了算。”她跳下栅栏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附庸部落的人已经到了，族长让你去议事厅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