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院子外那辆面包车上的大功率音箱，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。

紧接着，是一段清晰无比的对话回荡在整个村子的上空。

“弄回去我先锁个半个月，打服了再让她下地干活......”

这是赵大强的声音。

“把那丫头卖给大强，拿二十万彩礼，刚好够小宝买房付首付......”

这是奶奶的声音。

录音还在继续，没有任何剪辑。

“她就是摔断了腿，回去贴两副膏药就好了！”

“只要你不死，你就是赵家的人。大强说了，等接你回去，先拿铁链子锁后院柴房里养两个月，看你还跑不跑。”

一条条，一句句。

那些在阴暗角落里发生过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算计，此刻在光天化日之下，被彻底撕开了遮羞布。

刚刚还热闹非凡的酒席，此刻死一般的寂静。

宾客们目瞪口呆，看着被警察按在地上的赵大强，又看向脸色煞白的奶奶。

爸爸林建军手里的酒杯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
他浑身发抖，指着我，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。

“你......你这个逆女......”

奶奶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
她疯了一样扑向我，扬起手就要打。

“我打死你这个白眼狼！你敢阴我！”

没等她碰到我，一名女警迅速上前，反剪了她的双手，将她按在桌子上。

“老实点！涉嫌买卖人口、非法拘禁，现在依法传唤你！”

“警察同志，误会啊！我是她亲奶奶，我怎么可能卖她！”

奶奶拼命挣扎着，刚才的嚣张气焰全都没了，开始撒泼打滚。

“她是我孙女，她吃我的喝我的，我拿点彩礼怎么了？天王老子来了这也叫彩礼！”

沈砚冷笑一声，将一沓资料扔在主桌上。

“周桂芬女士，这二十万可不是普通的彩礼。根据我们查到的转账记录和赵大强的口供，这笔钱的备注是‘买断费’。”

“不仅如此。”

沈砚转身，对着镜头，语速平稳而致命。

“赵大强，五年前你的前妻李红，根本不是跟人跑了。而是被你长期家暴，最后一次被你用铁棍殴打致内脏破裂，死在了去医院的路上。”
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。

赵大强还在地上挣扎，听到这话，脸色瞬间灰败如土。

“你胡说！那是意外！我已经赔钱了！”

“是不是意外，法医的重新鉴定报告说了算。”

带队警官冷冷地看着他，“赵大强，你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，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。”

手铐咔哒一声，锁住了赵大强的手腕。

林宝站在一旁，看着全副武装的警察和闪光灯不停的摄像机，彻底傻眼了。

他那身高档西装此刻显得无比滑稽。

“你们抓我奶奶干什么！这事跟我没关系，你们放开她！”

他还在试图维持自己“小少爷”的体面。

我看着他，冷漠地开口。

“林宝，那二十万彩礼，打到了你的账户上，对吧？”

林宝一愣，下意识地捂住了口袋。

“根据法律规定，明知是买卖人口的赃款还予以接收和挥霍，属于共犯。你最好祈祷你一点钱都没动。”

沈砚在一旁淡淡地补了一刀。

林宝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。

他买西装、买电脑、办升学宴，钱早就花出去大半了。

“爸！妈！你们救救我！”他终于崩溃了，哭喊着去找林建军和李秀兰。

爸爸早就吓得瘫软在椅子上，连站都站不起来。

妈妈缩在角落里，双手捂着脸，嚎啕大哭。

“报应啊......这是报应啊......”

我看着眼前这滑稽又解气的一幕。

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，也没有痛哭流涕的指责。

我只是觉得无比的疲惫。

“沈记者，我想离开这里。”我转身看向沈砚。

沈砚点了点头。

“车在外面，我带你走。”

女警过来搀扶我。

我一瘸一拐地往外走，经过奶奶身边时，她还在破口大骂。

“林晚！你这个**！你不得好死！”

我停下脚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“不，我会活得很好。而你，就在看守所里，慢慢还你欠我的债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