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三天时间，对我来说像是在炼狱里煎熬。

奶奶怕我再出什么幺蛾子，把我关在柴房里，门外上了把大锁。

每天只有妈妈会端一碗清水煮白菜进来。

她放下碗，看着我腿上发黄的石膏，眼眶发红，却什么也没说。

“妈。”我叫住她，声音平静，“三天后的酒席，你能不参加吗？”

妈妈愣住了。

“晚晚，你这说的是什么话。我是你亲妈，怎么能不在场。”

我看着她闪躲的眼神，觉得有些可笑。

“亲妈？”**在柴堆上，“亲妈会眼睁睁看着女儿被卖掉，一句话都不敢说吗？”

她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。

“晚晚，妈没本事。妈要是不听你奶的，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。”

“所以你就让我活不下去？”

我没再理她，端起那碗冰冷的白菜汤，一饮而尽。

三天后，吉日。

村里热闹非凡，赵大强果然摆了三十桌流水席。

戏台子搭了起来，音响里放着震耳欲聋的俗气音乐。

林宝开着手机直播，在院子里到处晃悠。

“各位老铁，看看我姐的婚礼！三十桌，大场面啊！”

“感谢‘大哥’送的火箭！等会儿给大家看新娘子！”

他穿着那套西装，像个跳梁小丑。

奶奶破天荒地给我拿了一套崭新的红布衣裳。

“赶紧穿上。你那个有钱的表哥什么时候到？大强可等着红包呢。”

她不耐烦地催促。

我慢条斯理地换上衣服。

手里紧紧握着一个黑色的小遥控器。那是沈砚昨天夜里从柴房后窗塞给我的，连接着院子外一辆面包车上的大功率蓝牙音箱。

“快了。他说今天会带个大礼过来。”

我扶着墙，一瘸一拐地走到院子里。

赵大强穿了一身极不合体的西装，看到我出来，眼睛都在放光。

他端着酒杯走过来，一把搂住我的腰。

“老婆，今天可是你说的，自愿嫁给我。”

我忍着恶心，没有躲开。

“当然。”

我环顾四周。

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坐在酒桌旁，嗑着瓜子，看热闹。

爸爸在主桌给村长敬酒，妈妈躲在角落里。

这是一个完美的舞台。

就在这时，村口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。

紧接着，是几辆印着“省台新闻”标志的面包车开了进来。

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。

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看着停在院外的车。

沈砚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，带着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，大步流星地走进来。

跟在他后面的，是四五个穿着制服的警察。

赵大强愣住了，他松开我，指着沈砚大喊：

“**谁啊？敢来搅老子的局！”

奶奶也慌了，赶紧上前拦住。

“哎哟，警察同志，这是干什么呀？我们家今天办喜事呢！”

沈砚没有理会他们，径直走到我面前。

“林晚，你那个‘大礼’，我带来了。”

他转过身，面对着所有人，举起手里的一份文件。

“各位，我是省台调查记者沈砚。”

“今天来，是来曝光一场性质恶劣的买卖人口案。”

赵大强的脸色变了，他意识到不对劲，转身就想往后院跑。

“按住他！”带队的警官一声令下，两个警察立刻冲上去，将赵大强死死按在地上。

“你们干什么！放开我！我花钱娶媳妇犯什么法了！”赵大强像杀猪一样嚎叫起来。

林宝的直播手机掉在地上，镜头刚好对着这混乱的一幕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手里的黑色遥控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