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砚被噎得脸红。
我看着他。
“萧怀铮知道我卖铺子?”
青砚低下头。
“账房那边听说牙行来了人查铺契,就报去了前院。”
“他让你来拦我?”
“将军说,那两间铺子一直供着府里开销,骤然卖了,府中会周转不开。”
我笑了一声。
屋中几个人都安静下来。
“府中周转不开,找萧家的账房。我的嫁妆铺子卖与不卖,轮不到将军府派人追到牙行来管。”
青砚额上冒汗。
“夫人,将军也是为您好。如今您和将军的事还没去官府落定,外头若知道您急着卖铺子,怕会有闲话。”
我站起身。
“那就让他们说。”
青砚还想再劝,薛娘子忽然放下茶盏,淡淡开口:“这位小哥,契已经过了。你家将军若觉得买卖不妥,可以去官府递状。只是官府问起来,少不得要问一句,夫人的嫁妆铺子,何时成了将军府的公产。”
青砚的脸彻底白了。
梁掌柜也笑着打圆场:“是这个理。买卖清楚,官印也落了,谁来都不好改。”
青砚不敢再说,只能匆匆回去复命。
我没有立刻回府。
从牙行出来,我让车夫绕去西市,买了两只不起眼的粗布箱子,又去钱庄把大额银票分开兑成几份,分别缝进箱底夹层。
穗宁看着我熟练安排,终于问出口:“夫人,您是不是早就打算走?”
我掀开车帘,看见远处将军府高高的屋檐。
“从他把和离书放到我面前开始。”
马车回府时,天已经擦黑。
刚进二门,许嬷嬷便等在路边。
她皮笑肉不笑地行礼。
“夫人,老夫人请您去正院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穗宁皱眉:“请夫人去正院做什么?正院不是夫人的院子吗?”
许嬷嬷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赵娘子胎气不稳,将军已经让她暂住正院。夫人的东西,府里替您挪到了西偏院。”
穗宁脸色一变。
我却忽然很想看看。
看这一世,他们还能把我的东西糟践到什么地步。
正院门口挂起了新的避风帘,院中药味浓得呛人。
我走进去时,赵云娘正靠在我的软榻上喝燕窝。那只白瓷盏,是我陪嫁里的定窑旧器。萧怀铮坐在她身边,手里拿着一卷兵书,却半页也没翻。
见我进来,他先看了一眼我身后的箱子。
“你去哪了?”
“卖铺子。”
赵云娘手里的银勺轻轻碰到盏壁。
萧怀铮放下书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沈明蘅,你做事越来越没章法。”
我看向他。
“章法在官府契书上。将军想看,我明日让梁掌柜送一份来。”
他噎了一下,声音冷硬。
“那两间铺子供着府里不少开销,你说卖就卖,连招呼都不打一声?”
“那两间铺子姓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