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绪落幕,陆时衍推门回来。
他先确认江柔安然无恙,才转头看向姜晚,开口说道:“她家里暂时回不去,先在这里住下。”
姜晚沉默不语,没有应声。
江柔立刻轻声开口,模样格外懂事委屈:“我住佣人房就可以了,不麻烦你们。”
姜晚淡淡扫了她一眼,应声开口:“可以。”
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管家:“带她去空置的那间佣人房。”
江柔脸上的柔弱笑意瞬间僵住,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难堪。
陆时衍眉头微蹙:“姜晚,别闹得太难看。”
姜晚浅浅勾唇:“是她自己说要住的。”
江柔连忙拉住陆时衍的袖口,慌忙摇头:“没事的时衍,我可以的。”
她说着,乖乖跟着管家往里走。
路过姜晚身侧时,她的脚步刻意放缓,压低声音,带着一丝隐秘的挑衅:“你以为你赢了吗?”
姜晚眼底骤然一冷,眸光凛冽。
江柔却已然抬步抬头,伸手佯装去扶身侧的柜子,指尖看似无意擦过摆着鲜花的水晶瓶。
姜晚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想去阻拦。
可就在同一瞬间,江柔骤然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砰——”
水晶瓶重重砸在地面,碎裂开来。
清水漫湿柔软的地毯,下午陆时衍亲手变给她的那朵花,落在满地碎片之中。
江柔顺势跌坐在地上,脸色惨白。
陆时衍立刻快步冲过来,蹲下身牢牢扶住她的手:“怎么回事?”
江柔紧咬下唇,先怯怯瞥了一眼姜晚,又迅速低下头,声音哽咽。
“我没站稳,真的不关姜晚小姐的事。”
陆时衍缓缓抬眸,目光落在姜晚还未收回的手上,眼底覆上一层冷意。
“我说过,你有情绪可以冲我来,不要私下为难她。”
姜晚抬眼反问:“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?”
陆时衍没有立刻作答。
姜晚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迟疑,可下一秒,江柔在他身后轻轻抽了口冷气。
陆时衍垂眸,看见她掌心被碎片划出的细密血痕。
那一丝仅存的迟疑瞬间消散。
“你向来睚眦必报,我不信她,难道信你吗?”
睚眦必报。
姜晚心底泛起一阵寒凉。
她自认算不上良善之人,可对陆时衍,早已倾尽所有、仁至义尽。
原来在他心里,自己终究只是这样一个刻薄狭隘的人。
她缓缓俯身,捡起地上那朵残破的花,轻轻放在桌面。
下一秒,她抬手。
“啪——”
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彻客厅。
江柔被打得偏过头,浑身瞬间僵住。
陆时衍也彻底怔在原地。
姜晚收回手,眼底冰冷得没有半点温度,语气淡漠疏离。
“看来你一直都不了解我。”
“现在,才算是我真正动手。”
她先看向僵在地上的江柔,又抬眸对上陆时衍冰冷的目光,字字清晰有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