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拼命挣脱了三年的牢笼,到头来才发现,自己唯一不想逃出的,从来都是有她的世界。
医院急救室的红灯,彻夜通明,刺眼的光线映在冷白的走廊墙壁上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漫漫长夜,分分秒秒都格外煎熬,每一秒流逝,都在无限拉长陆时衍心底的恐慌与悔恨。
他孤身伫立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,背脊绷得笔直,指尖却死死攥着那枚锈迹斑驳的铜扣,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皮肉里。
寒凉的金属触感反复刺激着神经,让他混沌慌乱的心神勉强维系着一丝清醒,周身气压低得吓人,路过的护士与病患都下意识绕道而行,不敢靠近这份沉重的死寂。
管家垂手立在一旁,低声汇报着查证的真相,字字沉重。
“陆先生,三年来陆家每一次危机,资金断裂、派系内斗、对手构陷,全是小姐暗中倾尽人脉财力摆平,她从未对外张扬过半分。”
陆时衍身形骤然僵在原地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滞,喉结狠狠滚动了数下,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颤。
这三年来,他一直活在自我感动的怨恨与偏执里,固执地认为自己是被姜晚强行囚禁、刻意拿捏的傀儡。
他厌恶她的步步紧逼,憎恶她的强势捆绑,执拗觉得是她的偏执困住了他的自由,让他三年来活得压抑又屈辱。
可直到此刻,他才彻底惊醒,推翻了自己三年来所有的认知与执念。
他所以为的强势压迫、病态捆绑,从头到尾,都是她不动声色的庇护与小心翼翼的包容。
她从不解释,从不邀功,任由他误会、憎恨、冷暴力,整整三年。
“她为什么不说?”陆时衍声音沙哑破碎,满心悔恨无处宣泄。
“小姐说,恩情换不来真心,她只想留人,不想逼人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碎了陆时衍所有的偏执与傲慢。
急救室的红灯骤然熄灭,医生推门走出,面色凝重无比。
“病人保住性命了,但情况极差,身体外伤可以愈合,可她潜意识彻底放弃求生,不肯配合治疗。”
“简单来说,是她自己不想活了。”
陆时衍浑身冰凉,心底最怕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。
他不怕她吵、不怕她闹、不怕她恨,最怕她彻底看淡,连活下去都懒得为他勉强。
“我能进去看她吗?”他压着浑身颤抖追问。
“可以,但切勿刺激病人,能否唤醒她的求生意志,只能靠你。”
病房内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,姜晚安静躺在病床上,脸色惨白如纸,唇色全无,手腕缠着厚重纱布,微弱的呼吸几乎难以察觉。
从前永远体面强势、清冷自持的女人,此刻脆弱得一碰就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