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
苏湛把门在身后关上。
他没有再往沈玥身边靠,而是走到沙发边坐下,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。
“找到了?”
爸爸举着药盒,手在发抖:“为什么?”
苏湛看着那个药盒,笑了一下。
“因为我想让他死啊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。
“不对,也不全是。一开始,我只是想让他难受。”
“后来你们一样一样全都答应了,我就想,那干脆做到底吧。”
爸爸往前扑了一步,被姐姐拦住了。
苏湛看着他,慢慢往下说:
“病是装的,吞药是装的,葬礼是我要的,药是我藏的。”
“你们想知道的,我全告诉你们。”
“五年前,是我让沈玥去追他的。”
“我早就知道自己是抱来的,他才是亲生的。我怕哪天你们想起来,这个家就没有我的位置了。”
“所以我得在他身边放一个人,一个我随时都能叫走的人。”
他转头看向沈玥。
“你看,我一个电话,你就把给他的手表拿走了。”
沈玥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苏湛又看向姐姐。
“讣告是你发的,死因是你打的,药是你揣走的。”
他看向爸爸。
“死因写抑郁症,是你定的。在医院说不认识他的,也是你。”
最后,他看向门口的妈妈。
“你呢,你每次都只会说顾全大局。”
“从头到尾,我没有逼过谁。”
“我只是哭了几场,说了几句不想活了。”
“剩下的事,都是你们自己点的头。”
屋里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他说的没有一个字是错的。
这才是最让人受不了的地方。
我飘在客厅中间,看着这一家人。
我曾经以为,是苏湛把他们从我身边抢走的。
现在我才明白,他只是轻轻推开了一道门。
走出去的,是他们自己,一个接一个。
爸爸的嘴唇抖了很久。
“我养了你二十年...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湛说,“所以我才敢赌,你们会选我。”
“我赌赢了,不是吗?”
啪的一声。
不是爸爸。
是妈妈。
她从门口走进来,这一巴掌打得很重,苏湛的脸偏到一边,嘴角渗出了血。
妈妈这辈子从来没打过孩子。
她的手停在半空,抖得厉害。
“滚。”
她只说了这一个字。
苏湛捂着脸,慢慢站起来,拖起那个空了一半的行李箱。
走到门口时,他回头看了沈玥一眼。
“你会来找我的。”
“以前每一次,你都会。”
沈玥没有抬头。
门关上了。
爸爸抱着那个药盒坐在客房地板上,终于哭出了声。
这一次,他的哭声里没有委屈,也没有做给谁看。
他一边哭,一边一遍又一遍地喊我的名字。
“砚砚......砚砚......”
我飘在他面前,离他很近很近。
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喊我。
可我已经没办法答应了。
妈妈背对着所有人,站在客厅那张结婚照前。
照片被裁掉了一块。
裁下来的那块,摆上了殡仪馆的灵台,当了我的遗像。
她伸手摸了摸照片上空出来的地方,拿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把苏湛名下所有的卡,都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