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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术安排在三天后。
院长签完字,顾晚仍不肯离开。
她守在病房门外,买来水果、玩具和一大袋新衣服,可我一样都没收。
主刀医生进来检查时,盯着我的名字愣了很久。
“你是福利院的远远?”
我点头。
她眼圈忽然红了。
“我是沈医生。”
八岁那年,她在福利院替我处理过伤口。
也是她,申请过长期寄养我。
沈医生握着我的手,小心避开那处凸起的骨头。
“当时顾家说,你的亲人很快就会接你回家。”
“我等了两年,再去问,他们说你已经被接走了。”
门外传来一声轻响。
顾晚站在那里,脸上没有一点血色。
沈医生看向她:“你是顾家的人?”
她喉咙动了动。
“当年,是我求爸妈拦下寄养申请。”
“我怕远远去了外地,就再也见不到他。”
沈医生盯着她,眼里的温度一点点褪去。
“所以你为了每个月看他一次,让他继续留在那里挨打?”
顾晚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手术很顺利。
麻药退去后,手腕疼得厉害,沈医生一直坐在床边,用毛巾替我擦汗。
“骨头重新矫正了。好好恢复,以后阴天下雨,大概不会再那么疼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原来困了我两辈子的疼,也不是只能忍着。
顾晚隔着门上的玻璃看我。
她怀里的保温桶已经凉透了。
沈医生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申请表。
她说这些年一直没有孩子。
当初给我准备的房间,也始终留着。
“如果你愿意,我会重新申请寄养。”
“等手续符合条件,再给你一个真正的家。”
顾晚猛地推开门。
“远远有家!”
沈医生挡在病床前。
“一个让他住杂物间,不许他叫爸妈,连做手术都没人有资格签字的地方,也叫家吗?”
顾晚像被什么狠狠扇了一下,再也说不出话。
沈医生把申请表轻轻放在我手边。
“远远,这一次,你愿意跟我回家吗?”
门外,保温桶从顾晚手里滑落。
“哐”的一声,砸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