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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照川在舆图前沉默许久。
“若没有一支军队进入黑风峡,北狄不会暴露伏兵。”
“所以你准备亲自带人进去。”
“我会留下退路。”
“黑风峡两侧都是峭壁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准备从哪里退?”
他没有回答。
我拿过朱笔,在舆图上画出三条行军线。
第一路打着镇北军主旗,从官道奔赴天狼关。
第二路扮作运粮队,绕行漠河。
第三路沿冰封的洛水北上。
“让空车走官道。”
“精锐藏在运粮队中。”
“你带五千人进入黑风峡,诱北狄伏兵现身。”
裴照川皱眉。
“五千人太少。”
“所以还有两路断粮。”
我在北狄军营后方点了两下。
“烧掉白狼谷的草料,再截断他们从北狄王庭运来的冬粮。”
“北狄骑兵没有草料,三日之内便会自行退去。”
“谁去烧?”
“玄策司。”
裴照川看向我。
“你留在京城。”
“这是你在命令我?”
“是在求你。”
我怔了一下。
裴照川握住我的手。
“辞秋,我知道你能算尽一切。”
“可战场上有太多意外。”
“你已经为裴家做得够多了。”
我低头看着他的手。
三年前,我第一次住进镇北王府时,整夜咳血。
裴照川没有问我从哪里来,也没有问我为何知道那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。
他只是命人烧了我的旧书,把玄策司送来的文书全部挡在门外。
后来,天下人都说我是他娇养的美人。
只有他知道,我是真的累了。
我从袖中取出玄策令。
裴照川以为我要把它交给他。
我却将令牌放在桌角,用他的佩刀从中间劈开。
一半刻着山河。
一半刻着策字。
“玄策令还能劈开?”
“不能。”
裴照川脸色微变。
“那你还劈?”
“反正天下已经知道我回来了。”
我把刻着山河的那半枚令牌塞进他掌心。
“凭此令,可调北境所有玄策令使。”
“另外一半呢?”
“留在我这里。”
我抬眼看他。
“你必须活着回来,才能让山河与玄策重新合一。”
裴照川握紧半枚令牌。
“若我回不来?”
“那我便亲自去找。”
“找到以后呢?”
“把你的坟刨开。”
“让你死了也不能安生。”
他低声笑了。
下一刻,他将我拉进怀中。
“好。”
“我一定回来。”
大军出城时,裴照川一直没有回头。
我站在城楼上,直到最后一面军旗消失。
闻鹤年来到我身边。
“先生已经十年没有为谁亲自算过生路了。”
“因为以前那些人不听话。”
我捏紧剩下的半枚玄策令。
“他也不怎么听话。”
闻鹤年顺着我的视线望向北方。
“先生怕了?”
我没有回答。
当天夜里,第一封北境战报送入京城。
裴照川带领的五千人,进入了黑风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