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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,我哥来开棺了。
萧珩没拦,就站在一边看着,这是我哥在棺木边答应过我的。
棺盖推开的时候,我哥手抖得连钉子都撬不动。
我躺在里头,脸是青的,手背上那串燎泡已经干了,结成一片黑痂。
我哥看了很久,弯腰去握我的手。
“凉的。”他喃喃道,“知意,哥来了,你醒醒啊。”
“哥说话算话,三天就开,你倒是醒一下啊。”
两年前,我的手是热的,他一根一根掰开了。
如今我的手凉透了,他却攥着不肯撒。
我娘也来了,进门头一件事,就是去翻那口陪葬的箱子。
她把长命锁捧出来,哆哆嗦嗦往我脖子上戴,怎么也扣不上。
“娘错了,娘不该把锁放进来,你戴上,戴上就能活了。”
我爹站在门槛外头,没进来,管家刚给他送了信,忠勇侯府退婚了。
满京城都传遍了,林家把闺女卖了两回,一回卖进王府冲喜,一回卖进棺材。
侯府放了话,这样的人家,闺女娶进门,指不定哪天也给卖了。
更要命的是,萧珩昨夜递了折子,把冲喜、试药、假死的事全写了进去。
我爹那个员外郎,今早就让人摘了。
我妹知微哭着跑进来,冲着棺材就嚎:
“姐!你好好去岭南不行吗?你非要死,你死了我还咋嫁人啊!”
“啧,林二姑娘,”春杏冷着脸挡在她前头,“您姐都这样了,您还惦记嫁人呢?”
“那对金镯子,您戴着不压手吗?”
知微低头看了眼手腕,脸涨得通红,把镯子一摔,哭着跑了。
镯子滚到了棺材边上,叮当响了两声。
我爹在门口终于开了口,嗓子哑得厉害:
“王爷,知意是我林家的女儿,丧事林家来办,葬进林家祖坟。”
萧珩冷冷看着他:“名字都誊进亡人那页了,这会儿想起她姓林了?”
“她是宁王妃,要葬,也是葬进王府的陵。”
两个男人隔着我的棺材,吵得脸红脖子粗。
我飘在上头看着,忽然觉得好笑。
活着的时候,没一个地方肯要我,死了,倒有两家抢着要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