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巳时一到,宣旨的公公捧着圣旨进了门。
前院的红绸还没撤,后院的白幡挂了一整排,公公站在中间,嘴角抽了好几下。
“那个,宁王殿下,这旨,还宣不宣了?”
沈清禾抢先迎上去:“宣,当然宣,圣旨哪有往后推的道理。”
她回头看萧珩,眼泪说来就来:“阿珩,我在外头熬了五年,就等今天了。”
萧珩把我放回棺里,替我理了理领口,这才站起身。
“公公,劳您回禀圣上,宁王妃今早薨了,人就躺在这儿。”
沈清禾的脸一下子白了:“她算哪门子王妃?一个冲喜的——”
“她是我三书六礼娶进门的。”
“那你答应过我的呢?梅林里说的那些话呢?”
“我答应过护你周全。”萧珩看着她,“我护了,拿她的命护的。”
沈清禾扑过去抓他胳膊:“那是她自愿的!她自己愿意尝那些药,又没人拿刀逼她!”
萧珩一下子愣住了。
他像是被这句话砸中了,过了好半天才开口:
“她自愿?我问过她一句吗?”
我飘在他头顶,听见这句,心口空了一块。
两年,七百多碗药,他到这会儿才想起来问。
太医凑过来,小声道:“王爷,刚才顺手给沈姑娘瞧了瞧脖子,那个,筋骨好好的,没闪着。”
萧珩慢慢转过头去看沈清禾。
“昨夜你喊了一宿疼,我就守了你一宿。”
“就为了让我别去送她?”
沈清禾嘴唇直哆嗦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你一看见她就心软。”
“你要是看她一眼,就不会让她走了。”
呵,原来全天下最清楚他会心软的人,是她,偏偏他自己不知道。
萧珩冲侍卫摆了摆手:“送沈姑娘回别院,没我的话,不许出来。”
“阿珩!你为了一个死人——”
“对。”萧珩打断她,“就为了一个死人。”
“她活着的时候我没为过她,总得为她一回。”
公公捧着圣旨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,最后叹了口气走了。
前院的红绸被人一截一截扯下来,换成了白的。
这场喜事,到底还是让我这个冲喜的给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