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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春后,宋家失了几处军中要职。
那几名替宋家送药、换香的管事也被逐一查出,押回军中处置。
宋明珠被关回宋家别院。
她几次让人递话,裴鹤川一次都没有见。
北境三州的军防,最终还是落到了他手里。
圣旨送进侯府那日,众人跪了一地。
裴鹤川接过圣旨,没有设宴,也没有赏人。
他换下朝服,独自骑马去了北郊。
马场的围栏已经修好。
暖棚也换了新毡。
姜照雪留下的银子养住了所有马工,还在山坡上新栽了一排梨树。
树刚抽出新枝。
细白的花挤在枝头,被风一吹,纷纷落下。
裴鹤川停在栅栏外。
没人出来迎他。
他也没有进去。
老马夫只牵着青骢走到坡下。
马背上没有新马鞍,只铺着姜照雪用过的旧毡垫。
裴鹤川从怀里取出那张马场图。
纸已经皱了。
那滩干涸的血正好盖住“开春”两个字。
他曾一遍遍告诉她。
等开春。
等雪化。
等他拿到军防。
等宋家再也压不住侯府。
如今雪化了,梨花开了,青骢也驯好了。
他想要的一切,都到了。
裴鹤川走上山坡,把从照影堂带来的旧灯放在枯梨树留下的树桩旁。
他擦亮火折子。
灯芯慢慢燃起来。
从前,姜照雪点着灯等他。
如今,他坐在灯边,等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。
远处忽然响起马铃。
裴鹤川猛地起身,踩过满地梨花追下山坡。
风掀起他的衣摆。
马**越来越近。
他绕过围栏,却只看见阿萝牵着青骢,从小路上慢慢走过。
青骢背上空着。
裴鹤川站了很久,终于停下脚步。
夜里,他将最后一匣毒香埋进冻土。
新马鞍留在马厩。
黑玉令牌压在姜照雪坟前。
他坐到天亮,肩头落满梨花,也没有抬手拂去。
山风吹过。
树上的马铃轻轻响了一声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追。
所有的以后都来了。
只有她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