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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沈家主动停止了所有调整手续。
工作室产权重新确认。
股份也恢复原状。
原本已经官宣的艺术疗愈项目,最终搬去了沈家另一处闲置物业。
没有谁破产,也没有谁身败名裂。
可沈砚第一次知道,有些后果比丢钱难受得多。
手续签完那天,他从车里搬下来一个旧纸箱。
里面全是我小时候的东西。
奖状、照片、旧玩具、写了一半的练习册,还有一只已经掉漆的铁皮青蛙。
他把青蛙放到我面前。
“这个你记不记得?”
我摇头。
他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你刚来沈家的第一个晚上不敢睡,我陪你玩到凌晨。”
我拧了拧青蛙底下的发条。
它没跳,只发出两声发涩的咔哒。
底部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名字。
沈砚,沈知意。
我认得自己的字。
却完全想不起旁边那个名字,为什么曾经能让我安心。
“坏了。”我说。
沈砚低头看着那只青蛙。
“嗯,放太久了。”
他说完,忽然背过身。
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。
“行吧,不记得就算了。你别硬想,医生说越逼自己越难受。”
语气故意装得很轻。
可他抬手擦眼睛的动作,我还是看见了。
妈妈也不再劝我回家。
她每周只发一次消息。
不说想我,不说身体不好,也不再拿从前逼我。
只是很简单。
【今天降温,南城应该也冷。】
【上次你说新工作室缺绿植,我让人送了两盆。不喜欢就退,别勉强留。】
【面汤怎么调我写在纸上了,你不想学也没事。】
我没有每条都回。
有时只回一个“收到”。
可奇怪的是,这些新的消息,我都记得。
我记得她送来的绿萝有一盆差点被许乔浇死,也记得沈砚隔着电话忽然问我。
“换两盆可以吗?”
一个月后,沈棠来南城找我。
我们一起吃饭时,沈砚正好来送合同。
他站在门口,看见我很自然地把沈棠碗里的香菜夹走,脚步忽然停住。
沈棠自己都愣了。
“你还记得我不吃香菜?”
我点头。
“你上周说过。还说香菜是洗洁精味。”
“对吧?终于有人懂我了。”
她立刻把整碟香菜推远。
沈砚没说话。
我却从他的表情里看懂了。
他突然意识到,我不是失去了记忆能力。
我只是失去了关于他们的旧记忆。
沈棠从来没有骗我。
所以她可以继续往前。
而他们过去每一个自以为无伤大雅的谎,真的已经把自己永远留在了我回不去的地方。
沈砚把合同递给我。
临走前,他忽然说。
“下周你生日,妈想过来。”
我下意识纠正。
“我生日已经过了。”
他怔了一下,苦笑出声。
“农历生日。你以前两个都过,还理直气壮收两份礼物。”
我确实不知道。
他没有再说“你怎么连这个都忘了”。
只点了点头。
“没事,现在知道也行。”
走到门边,他又回头。
“她能来吗?”
我看着他。
“可以。但不要请一屋子人,也别替我订酒店。”
他立刻点头。
“好,我回去问她。”
那句“问她”,让我第一次觉得,他们或许真的开始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