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遗嘱是爸爸去世前一年立的。
写得很清楚。
那栋楼不是沈氏临时借我使用,也不是家里看我创业辛苦,随手给的一点便利。
早在我二十二岁那年,它就被爸爸单独装进了家族信托。
唯一受益人,是我。
另外那百分之五股份,也不是因为当时没找到沈棠,才暂时放在我名下。
遗嘱原话只有一句。
【赠予沈知意,与血缘、婚姻及继承顺位无关。】
我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原来连“这些本来就该属于亲生孩子”这句话,也是假的。
律师叹了口气。
“沈先生去世后,沈夫人一直保管副本。最近沈总找我们咨询调整方案,我才知道,你并不清楚这份文件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他们大概觉得,知道了我就不会让了。”
下午,沈棠来了。
她也刚知道遗嘱的事,进门时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,第一句话就是。
“姐,我没签任何**文件。”
她把一沓材料拍在桌上。
房产放弃声明、工作室场地拒绝接收书,还有家族信托的律师函。
一份不少。
“该我的,我会拿。不是我的,我不要。”
我抬眼看她。
“你不用因为我跟他们闹。”
“不是为了你。”
她拖开椅子坐下,喘了口气。
“他们觉得亏欠我,所以什么都想塞给我。房子、股份、职位,恨不得连你房间里的床单都问我喜不喜欢。”
她苦笑了一下。
“可我回来是认亲,不是抄家。”
这话太直。
我没忍住笑了。
她也笑,笑着笑着眼睛却红了。
“其实我最怕的,是你最后连我也忘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你别骗我。”
她用力点头。
“行,这个简单。我小时候数学考过十二分都能告诉你。”
当天晚上,我和律师回了沈家。
妈妈看见那份遗嘱,脸色瞬间变了。
沈砚拿起来,从头到尾看了两遍。
最后还是开口。
“爸那时候不知道棠棠还活着。”
我直接打断他。
“遗嘱上写了,与血缘无关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,如果爸知道棠棠还活着,或许会改。”
“沈砚。”
沈棠也打断他。
“你能不能别替一个已经去世的人改遗嘱?”
沈砚一下没了声音。
我把律师函推过去。
“工作室和股份,我不会让。”
“老宅那部分,如果真属于父母资产,你们愿意怎么分就怎么分。”
妈妈急忙开口。
“知意,妈妈不是这个意思。妈妈没想把你赶出去。”
“现在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我的东西,我自己拿回来。你们的东西,我一分不要。”
沈砚皱紧眉。
“一家人非要算这么清?”
这句话一落下,沈棠都闭了闭眼。
像是替他尴尬。
我看了沈砚好几秒。
“是你们先替我算的。”
他一僵。
我又礼貌地问。
“还有,沈先生,我们现在很熟吗?”
整个客厅一下安静了。
沈砚的脸在那声轻响里,一瞬间白得厉害。
他像是想说什么,最后却只是把遗嘱放回桌上。
“不熟。”
他声音很低。
“是我越界了。”
这大概是他第一次承认,哥哥这个身份,已经不能再替他兜住所有错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