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忙你的。”
“陈钏。”
“我已经到了。”
我挂断。
云衡律所在二十八楼。
前台认识我,刚喊了一声“钏姐”,就看见我手里的法院信封,后半句没出来。
“沈律师在吗?”
“在会议室。”
“我等。”
没到三分钟,沈知行推开玻璃门出来。
他穿黑色西装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手上还拿着笔。
看见我,他脚步没停,只说:“去我办公室。”
我跟进去。
门刚关上,我把起诉状放到他桌上。
“你接的?”
他没有装听不懂。
“是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上个月。”
“一个月。”
“二十六天。”
我笑了一声。
他皱眉。
“你非得在这种地方抠字眼?”
“律师不是最喜欢抠字眼吗?”
他把笔放下。
“陈钏,这个案子我原本确实准备告诉你。只是立案前有保密义务,我不能拿委托人的案情回家讲。”
“委托人是贺琳。”
“对。”
“被告是我爸。”
“目前是。”
“什么叫目前是?”
“她的诉请针对实际占有人。后续也可能涉及你母亲遗产继承人,所以你有可能被追加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已经把我下一步坐哪个位置都想好了。”
“我在说程序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他闭了闭眼。
“陈钏,我知道你生气。但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。我跟贺琳早就结束了,她现在只是当事人。”
“那我爸呢?”
“也是案件当事人。”
“我是问,他在你这儿是什么?”
这回他没立刻答。
门外有人经过。
皮鞋的声音从玻璃墙边一路过去。
我忽然觉得他这间办公室很陌生。
我来过很多次。
他升高级合伙人的庆功饭,我在这里给他们十几个人订过宵夜;他发烧时,我在沙发上陪他输过两个小时液;连墙角那盆快死的琴叶榕都是我换的土。
可他坐在办公桌后面,说我爸是“案件当事人”。
“这套房登记在贺琳母亲名下。”沈知行慢慢说,“当年的书面材料存在瑕疵。你爸妈没有完成产权转移,这是事实。”
“所以你觉得贺琳该拿回去?”
“我没有说该。”
“那你代表她干什么?”
“因为我是律师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看着我,大概以为这段谈话终于能回到他熟悉的轨道。
他把起诉状往旁边推。
“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在十五天答辩期内找代理人,把当年的付款证据、购房协议、实际占有和过户过程全部整理出来。我不能给你法律意见,但我建议你们——”
“知行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别建议我。”
我拉开随身带来的文件袋。
他脸色终于变了一点。
我从里面拿出结婚证复印件、我们现在住的房子的产权资料、两辆车的登记信息、共同账户流水、我公司的股权证明,还有他去年做家庭资产整理时列的那张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