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她把整个秦家收拾干干净净，把秦母的药分好，把院里晾的衣服收了叠好，才背着包袱离开。

……

当晚，团长办公室。

秦振东躺在行军床上，辗转难眠。

和之前的几个晚上一样，他一闭上眼，满脑子都是林秋兰。

她被他扶住又慌忙躲开的模样，还有更早那个晚上，她站在井台边擦身子。

月光泼下来，她后颈的皮肤白得发光，腰身细得一握就能折……

秦振东只觉浑身燥热，嗓子干得冒火。

他坐起身，抓起桌上的搪瓷缸，把里头凉白开喝了个干净，才勉强把那团火压下去。

偏偏白天指导员那句话现在又冒了出来。

“你浑身上下就嘴硬，我还是劝你一句，看上了就处处，别等人家走了才后悔，不然以你早晚打一辈子光棍。”

秦振东以前从不想结婚这事儿，可自从看到林秋兰第一眼，每次他妈提起相亲，他脑子里就冒出她的脸。

明知道她藏着秘密，还可能是会影响军纪作风的事儿，可他就是忍不住想……

又忙了两天，秦振东开完团部早会，和指导员并排往外走。

指导员偏头看了他一眼，乐了：“没睡好？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。”

秦振东没理他。

正说着，一个警卫员小跑过来，在秦振东面前立正敬礼。

“报告团长！您要的材料送来了。”

秦振东嗯了一声，接过他递来的文件袋。

指导员瞥见档案袋上的名字，一脸惊讶：“林秋兰？你好端端地调人家档案干什么？”

秦振东拆档案袋的动作没停：“以后用得上。”

指导员愣了愣，随即像明白了什么，咧嘴笑了。

“这是准备打结婚报告了？也对，得先把人政审清楚。”

秦振东没接话，他打开档案袋，抽出一沓材料。

正翻着，一张一寸照片从材料里滑出来，落在他掌心。

翻开一看，秦振东瞳孔猛地一缩，连呼吸都停了一瞬。

照片上的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，露出光洁的额头，虽然是黑白色，但胜在清晰。

她脸上没有麻子和斑，眼睛清亮亮的，像两汪山泉水，脸也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
指导员看了一眼，整个人都傻了。

“这、这是林秋兰？！我嘞个乖乖……老秦，你确定这不是天仙？”

秦振东猛地回神，把照片一收，剜了他一眼：“看什么看。”

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
秦振东步子快得几乎要飞起来，胸膛里的心跳得又重又急，震得他耳膜发烫。

他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有，只有一种从没有过的渴望——想见林秋兰。

只是秦振东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堂屋里传来杜晓梅的声音。

“表姑，我早就说那林秋兰不对劲，您还不信，现在人走了，咱家也算清净了。您就别多想了，我回头再给您找个知根知底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