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擦着汗,正和指导员站在场边说话。
林秋兰远远地看见了他,正要过去,却听见他们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。
指导员点了根烟:“老秦,我今早在大院听了几句闲话,说你和林秋兰同志……说实话,你是不是对人家姑娘动什么心思了?”
闻言,秦振东脸绷得死紧,半天没吭声。
指导员吐了个烟圈,又笑:“我看你对她可不一般,换作别人,你早把人打发走了。”
秦振东终于开口,声音却又冷又冲:“胡扯。”
“林秋兰那人事多,又躲躲藏藏的,留在家里迟早是个雷,走了才清静。”
林秋兰站在原地,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凝结了。
秦振东的每一个字,都像烧红的铁钉钉进她心口,灼痛泛滥。
可她从来没有这样痛过,喘不上气,连眼泪都忘了掉。
林秋兰低头扯了扯嘴角,笑的苦涩又心酸。
她早该知道的,这世上从来没有一个人会真正站在她这边。
指导员刚想再说句什么,却无意偏了下头,表情忽然僵在脸上。
秦振东蹙眉,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骄阳下,只有林秋兰远去的单薄背影。
林秋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秦家的。
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秦振东那‘走了才清静’。
回到房间,林秋兰把衣裳重新叠好。
秦母走了进来,她递出一个信封。
“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,还有我多添的二十块。你拿着,路上别亏着自己。”
林秋兰眼眶一热,差点又掉下泪来。
“秦婶……谢谢您这一个月的照顾。”
秦母叹了口气,语气到底软了几分:“你是个勤快孩子,要不是……算了,吃完晌午饭再走吧,不差这一时半会儿。”
林秋兰把信封收好,挽起袖子进了厨房。
秦振东在她生火时回来的。
他看见厨房里的女孩蹲在灶前,火光映着她的脸,有些朦胧。
秦振东的脚步不自觉就偏了,走进厨房后,沉声问。
“你上午是不是去训练场了?找我?”
林秋兰动作一顿:“……路过。”
听到她沙哑的像哭过的声音,男人皱起眉。
秦振东还想再问什么,林秋兰突然站起来。
大约是因为蹲得太久,身子一歪,往旁边栽了一下。
他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她的胳膊。
只一秒,林秋兰像被滚水烫了似的缩回手:“秦团长……您晌午在家吃吗?您要在家吃,我多做两个菜。”
秦振东的手僵在半空,喉头动了动:“不了,我回来换衣服。”
“好。”林秋兰应了一声,转过身去切菜。
秦振东盯着她纤瘦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,终究没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林秋兰咬着唇,眼泪一颗一颗砸在砧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