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知安旧疾复发，谢长策请来大夫，在门外廊下守了一夜。

天亮时，知安终于退热。

他隔着房门问道：“还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
我看着映在门上的身影，紧绷一夜的手指慢慢松开。

赈粮亏空查清那日，雁州官员赶到安置处，齐齐向他行礼。

“参见镇北王。”

我才知道，他便是鼎鼎大名的镇北王。

当晚，我冷声问谢长策：“你为何瞒我？”

谢长策迎着我的目光：“起初为暗查赈粮，后来想说，又怕你躲我。”

我果真避了他三日。

直到第四日，他即将离开雁州，才主动找到我，将一枚墨玉扣放在我面前。

谢长策看着我，眸色比窗外的暮色更沉。

“姜明妤，我心悦你。”

我没有伸手，指尖却不自觉蜷紧：“我和离过，还带着知安。”

谢长策神色未变。

“那又如何？我求娶的是你姜明妤，跟你的过去无关。”

“你可以好好考虑，我不求你现在就答复我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要走。

我看着桌上的玉扣，想起那条被他连夜踏开的雪路，也想起廊下亮了一整夜的灯。

“谢长策。”

他脚步停住，回身看向我。

我拿起玉扣，轻声说道：“等你回来，便随我去见父母吧。”

谢长策站在门边，握着刀柄的手骤然收紧，许久才低声应了一句：“好。”

门外传来知安的脚步声，将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。

他拿着家书跑进房中，眼中藏不住欢喜。

“娘，父亲说给我带了北境舆图。”

我替他将信纸折好，心口也跟着柔软下来。

“那便先将今日的功课做完。”

第二日上午，裴景珩亲自送来了两只衣匣。

“镇北王的接风宴定在三日后，国子监会选几名监生随席，我已经将知安的名字报了上去。”

知安听见“镇北王”，眼睛骤然亮了。

他悄悄拉住我的衣袖问：“娘，我能去吗？”

我看出他的期待，点头道：“你想去便去。”

知安立刻应下，小心接过衣匣。

裴景珩神色也缓和几分，又打开另一只：“这是给你的，名帖我也准备好了，你届时就以我裴家女眷的身份入席。”

我没有伸手。

“我并非裴家女眷，不会与你一同赴宴。”

裴景珩搭在匣边的手顿住。

窗外雨声渐密，他望着我，低声问：“你拒绝，只因为我们已经和离？”

我抬眼，对上他的目光：“这个理由还不够吗？”

他沉默片刻，将名帖重新推到我面前。

“若是因为如此，你放心，三日后的宫宴结束，我会亲自重新去姜家下聘。”

裴景珩的话落下时，我心里没有半分欢喜，只觉得疲倦。

“我说过了，我已经嫁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