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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理何厅主的冷笑，反倒问他：

“何老板，你家赌厅的码，在离岛七城兑了几年了？”

何厅主一愣，随即嗤笑。

“港城的码，走遍南洋都认，用得着你操心？”

“南洋认不认，我不管。”

“七城认不认，我说了算。”

我把七印簪从桌心拿起来，重新插回发间。

“我进这扇门之前，在码头留了话。”

“子时钟响，我若还没出这扇门，七城就按我的意思办。”

“何、邓、马、谢四家的码，七城一张不兑。”

“四家的船，七城一艘不放靠岸。”

“四家在七城的账，连本带利，天亮前收回。”

大厅里静了一瞬，随即有人笑出声。

马厅主摇头：“小姑娘，吓唬人也要讲个分寸。”

“七城那么大的盘子，听你一句话？”

话音刚落，大厅尽头那座老座钟当当敲响。

子时。

十二下钟声还没敲完，谢厅主口袋里的电话先响了。

他接起来，只听了两句，脸色刷地变白。

“什么叫码兑不出去？客人排了半条街？”

紧接着是邓厅主的。

“船被扣在青屿码头？谁扣的？”

然后是马厅主，然后是何厅主。

四部电话此起彼伏，跟催命一样。

谢厅主捏着电话，手心全是汗。

他家的场子，七成客人是从离岛坐船过来的。

那些都是他家半辈子攒下的老客。

码兑不出，船靠不了岸，不出三天，场子就得关门。

他看看我，又看看霍晚晴，第一个把手里的电话放下了。

“霍夫人，对不住。”

“谢家上下几百口人，靠这几条船吃饭。”

他朝门口的打手吼了一声：“谢家的人，都撤！”

邓厅主跟着站到了我这一边。

马厅主犹豫了不到一口气的工夫，也挪了过来。

三家的打手一撤，堵门的黑衣人散了一大半。

只剩何厅主还硬撑着，脖子上青筋直跳。

“何家跟了霍夫人二十年，不吃你这一套！”

我点点头。

“好，何家的码，七城永不再兑。”

他的电话又响了。

这一次，他没敢接。

陆芷宁拽着霍晚晴的袖子，声音发颤：“妈，怎么办......”

霍晚晴甩开她的手，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
她转头去看陆承骁。

“承骁！你就看着她在港城的地盘上撒野？”

陆承骁一言不发。

他的目光从那封信上移开，落在了合好的玉牌上。

钟伯趁乱挣脱了架着他的人，几步挤到我身边。

他压低声音，语速很快。

“大**，老爷子的东西，全在后堂。”

“二**这些年不许任何人进去，钥匙只在她手里。”

“可我知道后门那把锁，是老爷子当年亲手换的。”

我心里一动。

外公最后那四十天，我妈守在床边。

她临走前说过，有些东西，她没来得及带走。

我跟着钟伯穿过侧廊，绕到后堂门前。

霍晚晴在身后尖声喊：“拦住她们！”

可再没有人动。

钟伯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钥匙，手抖得对了三次才**锁眼。

“老爷子交代过，这把钥匙，只交给霍家真正的血脉。”

后门推开的一刹那，一股焦味扑面而来。

灵位前的铜盆里，火苗蹿起半尺高。

一本线装册子，正在火里一页页卷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