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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

陆芷宁跌坐在地上,愣愣地看着她妈。

“用处?”

她喃喃重复了一遍,忽然笑了,笑得眼泪直往下掉。

“难怪......难怪你从来不让我学牌。”

“我八岁想学,你说女孩子摸牌伤手。”

“我十五岁偷偷翻那本谱子,你把我关了三天。”

“我还以为你是心疼我。”

她抬起头,看着霍晚晴,一字一句。

“你是怕我学会了,就不听你的了。”

霍晚晴别过脸,一个字都没说。

满厅的人都看懂了。

陆家大**不是天生不会赌,是被她亲妈一手养成了一个只会听话的摆设。

她上台接位,接的不是港城,是替霍晚晴握着港城的那根线。

陆芷宁慢慢从地上爬起来。

她没有去看陆承骁,反倒朝我走了过来。

保镖想拦,我抬手示意不用。

她站在我面前,脸上的妆早就哭花了,再也看不出半点交棒宴上的神气。

她从脖子上扯下一根红绳,绳上拴着一把小小的铜钥匙。

“我妈卧房里有个保险柜,她连我爸都不让碰。”

“有一回她喝多了,抱着那个柜子哭,说里面锁着她的命。”

“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。”

她把钥匙放进我手心,手指一直在抖。

“我只想知道,我这二十年,到底是谁的女儿。”

霍晚晴猛地挣起来,声音尖得刺耳。

“芷宁!你敢!”

陆芷宁没有回头。

钟伯带着谢家的人,去了陆家大宅。

不到半个钟头,他们就回来了。

钟伯手里捧着一只铁皮匣子,进门时脚步发沉,脸色比去的时候难看十倍。

他把匣子放在赌桌上,打开。

里面没有金条,没有珠宝。

只有一张发黄的药单,和一只空了的小药瓶。

药单上是老爷子的老大夫开的方子,可最后两味药,被人用另一种笔迹改了。

钟伯的手指按在那两行字上,嗓子发哑。

“这两味药,单吃无事,加进老爷子的方子里,人心会一天比一天弱。”

“老爷子最后那四十天,喝的就是这个。”

他转头看向霍晚晴,老泪纵横。

“那四十天,是大**守在床边,一勺一勺喂的药。”

“可每天的药,都是二**亲手煎好送进去的。”

“老爷子临走前跟我说过一句话,我一直没想明白。”

“他说,晚晴送来的药,太苦了。”

满厅死寂。

我攥着那张药单,指节一点点发白。

外公走了,霍晚晴就跟陆承骁说,是我妈守着病床,熬坏了老爷子的身子。

是我妈设的局,是我妈害了他,也害了老爷子。

所以陆承骁才那么恨。

所以他上位第一件事,就是掰断那块玉。

我妈喂进外公嘴里的每一勺药,到头来全成了她的罪名。

陆承骁站在桌边,看着那张药单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。

“她跟我说......是晚吟害死了老爷子。”

“我信了。”

“我连一句都没问她。”

他终于转过头,看向被捆在地上的霍晚晴。

那双眼睛里,再没有一丝温度。

霍晚晴迎着他的目光,竟然笑了起来。

“你现在恨我?”

“陆承骁,当年掰断那块玉的人,是你。”

这句话,像一把刀,扎进了他心口最软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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