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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沈宴辞陪着林素婉赔完罪,终于回了府。
踏进主院时,屋里冷清得没有半点烟火气。
关兰初不在。
不知为何,沈宴辞心里莫名一阵阵发慌。
他叫来下人:“夫人呢?送岳父岳母还没回来?”
下人摇头:“小人不知,夫人早上出门后就没回来过……”
沈宴辞心头猛地一跳,午后就出城了,现在天都黑了,兰初怎么还没回?
他派人寻遍京城,却始终没有找到关兰初。
沈宴辞彻底慌了神,策马直奔京兆府。
“我夫人今日送岳父岳母出城,到现在还没有回来,我担心她出事了!”
主事官被他吼得一愣。
“沈世子,关姑娘午后就拿着户籍文书,跟着关大人的车队出关去了,何来出事一说?”
沈宴辞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“怎么可能?她是我侯府夫人,没有我的放行文书,她怎么可能出关!”
主事官脸上的神情越发错愕:“大晟律法,夫妻十年未续契,婚约自动解除。”
“您与关姑娘十年期满,姻契署没有收到你们的续契文书,她早就不是你夫人了。”
京兆府的大堂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沈宴辞死死盯着桌案上那份卷宗,指尖微微泛白。
主事官的声音在堂内回荡,沈宴辞却觉得那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膜,听不真切。
关兰初没有递交续契文书。
她不是去送岳父岳母,她是跟着关家的车队,彻彻底底地离开了京城,离开了他。
怎么可能?
沈宴辞闭了闭眼,将眼底的那丝慌乱强压下去。
十年的夫妻,她那样温顺懂事,怎么会做得如此决绝?
她一定只是在使小性子。
为了林素婉的事,她受了些委屈,心里有气,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拿捏他。
一定是这样。
沈宴辞深吸了一口冷气,转身大步迈出京兆府。
次日早朝,他便向圣上请命,前往江南巡查盐务。
出京的马车辚辚向前。
车厢内,沈宴辞端坐着,手边放着一个精致的食盒,里面装着城南那家她最爱吃的桂花酥。
食盒旁边,是一封用大红洒金笺写就的全新聘书。
等到了江南,他好好哄一哄她,再下一次聘,将体面给足,她总该消气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江南关家。
江南的晚风带着水乡特有的温润。
我坐在后院廊下,看着父亲从官衙带回来的女户文书,只觉得心口郁气一扫而空。
父亲知道我不想婚嫁的想法后,便动用江南的人脉,替我办下了女户文书。
从今往后,我不再是谁的附庸,不再是侯府里那个必须以夫为天、咽下所有委屈的沈夫人。
我只是江南关家的女儿,关兰初。
剥离了那个困住我十年的标签,我只觉得浑身轻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