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隔壁虎子说我是没妈要的孩子。”

“我说我有妈妈，她是军人，他们不信，还把我的画撕了……”

我抱紧他，心口一阵发疼。

小远抬头，这才看见站在门边的陆清漪。

他愣了好一会儿，很快扑进她怀里：“妈妈！？”

陆清漪走过来蹲下，摸着他的头。

小远又小声问：“妈妈，你是不是不要我？”

陆清漪脸色一下变了：“胡说，妈妈怎么会不要你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总不跟我和爸爸住在一起？”

屋里一下安静了。

陆清漪看着儿子，半晌才低声说：“是妈妈陪小远太少了。”

她看了眼桌上的破画。

“明天妈妈有空，带你和爸爸去照张全家福。”

小远眼睛亮起来：“我们三个一起？”

“对，一起。”

小远立刻破涕为笑，兴奋地跑到床头去翻找自己最好看的那件蓝布外套。

夜深后，小远在里屋沉沉睡去。

我和陆清漪回到外间的卧室。

陆清漪坐在桌前，揉了揉眉心，主动打破了沉默。

“小远今年秋天就该正式上小学了，驻地大院里有部队子弟小学。”

我叠着手里的破旧衣物，没有抬头。

她继续说道：“小远的户口虽然没在大院，但我明天回营区就去问问政治处和学校领导，看能不能按借读先收进去。”

我听完，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抬头看着她。

“学校里如果同学问他，妈妈就在大院里，为什么他和爸爸却住在几十里外，他怎么说？”

陆清漪脸色沉下来：“你为什么非要把我们之间的事扯到小远身上？”

我声音也冷了下来：“他今天哭成什么样，你没看见吗？”

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

陆清漪下颌绷紧：“许景明，随军的事我会处理，你非要现在抓着这些闹什么？”

我一下没了话。

六年前，我让苏喻言注意分寸，是闹。

现在问儿子以后该怎么面对别人，还是闹。

僵持间，门外传来小远怯生生的声音。

“爸爸妈妈，你们是在吵架吗？”

我缓和了语气，隔着门轻声哄他：“没有，我们在聊天。”

陆清漪也压下脸色：“快去睡吧。”

小远不放心：“那明天还照相吗？”

我们都停了一下。

陆清漪先开口：“照。”

我也隔着门应了一声：“明天就去。”

小远这才没了声音。

第二天，小远早早换好最干净的衣服。

照相馆里，他坐在我们中间，一只手拉我，一只手拉陆清漪。

师傅招呼：“两口子靠近些。”

陆清漪往我身边挪了一点。

快门落下，结婚七年，我们终于有了第一张全家福。

师傅说三天后就可以来取。

照完相出来，陆清漪要回驻地。

临走前，她还惦记着昨晚的事：“学校那边，我回去就问。”

我没接她的话，只低头替小远整理了一下衣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