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歆芃沉默了很久。

她想起裴亦沣离开前说过的最后一句话——

从此，盛歆芃这三个字，与我裴亦沣再无瓜葛。

当时她以为那只是他被舆论逼急后的赌气。

现在才发现，他早就把每一步都想好了。

走出律所时，外面的阳光正盛，刺眼的光线落在她身上，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。

回到别墅，陆翊洲已经等在客厅。

他穿着一件浅色休闲衬衫，听见开门声，立刻起身迎了过来。

“歆芃，你回来了。”

盛歆芃没有回答，只将那份离婚协议放在桌上。

“你为什么把裴亦沣的离婚协议夹在文件里，让我签字？”

陆翊洲的目光落在协议上，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。

“我……”

盛歆芃看着他，声音并不高，却透着压抑的冷意：“你明知道那不是普通文件。”

陆翊洲沉默片刻，才轻声道：“我只是觉得，你和亦沣哥都闹成这样了，迟早会签……”

盛歆芃沉声打断他：“你凭什么擅自替我做决定？”

陆翊洲眼底发红。

“我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。”

“那天是亦沣哥把协议交给我的，我只是……不想让你们继续互相折磨。”

盛歆芃扯了下唇角。

“互相折磨？”

“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折磨我了？”

陆翊洲张了张嘴，没能说出话。

盛歆芃闭了闭眼，指腹缓缓压过协议上的签名。

“这件事，你有错，我也有错。”

“你不该把离婚协议夹进文件里，更不该在没有告知我的情况下让我签字。”

“可真正落笔的人是我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。

“我没有资格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你。”

陆翊洲望着她苍白的脸色，慢慢走近了一步。

“歆芃，现在你们已经离婚了。”

他的声音依旧温和，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安慰她。

“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，也知道你心里还有亦沣哥。”

“可是……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。”

盛歆芃抬起眼。

陆翊洲垂下视线，指尖拂过衣摆，轻声道：“这些年，我一直陪在你身边。”

“你写不出来的时候，是我陪你改稿；你胃疼的时候，也是我提醒你吃药。”

“我以为，只要一直陪着你，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心意。”

“虽然你在签售会那天说了那些伤人的话，但我看得出来，你对我不是完全没有感情。”

他抬头看她，眼中带着几分克制的期待。

“如果你愿意，我们可以试着在一起。”

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时钟走动的声音。

盛歆芃看着陆翊洲，脑海里却不断闪过裴亦沣曾经等她回家的身影。

那个人也曾在她胃疼时彻夜守着她，也曾在她被退稿后陪她把每一个字重新改过。

只是这些事情，她习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