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一个笑容，就让训练了一天的陈清惠觉得浑身的疲累都消失不见了。

“思成！”陈清惠抬腿想要冲过去。

可画面一转，白杨树消失了，穿着工装的许思成背着一个军绿色的包就往外跑。

跑到一半，他突然转过头来看着陈清惠。

“清惠。”他露出笑容，“等我回来你就嫁给我好不好？”

陈清惠怔在原地，她咽了咽喉咙，艰涩开口：“好。”

然后一阵风吹来，许思成的身影一点点模糊，变得很远。

“许思成！”

陈清惠猛地睁开眼。

窗外天色沉沉，病房里安静得只剩点滴落下的声音。

陈清惠胸口剧烈起伏，眼角却有一滴滚烫的泪，猝不及防地滑进鬓角。

周政委递过来一个搪瓷杯：“醒了？你都昏迷两天了，就你现在的身体状态……”

陈清惠却是推开杯子：“给我批假，我要去西北。”

周政委没想到她还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，当即拉下了脸。

“陈清惠，你现在肩伤发炎，高烧刚退，不适合长途奔波。”

“我没事。”

陈清惠撑着床坐起来，直接将手背上的针拔了下来。

针头被强行扯出，鲜血瞬间从手背涌出来，滴落在白色床单上。

她掀开被子下床，脚步还有些虚浮，背脊却挺得笔直。

“政委。”她抬起头，眼眶赤红，“我不能连他最后的告别都没有。”

病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
周政委看着她，心里一阵发涩。

半晌，他终于叹了口气：“行，我给你批假。”

次日一早，陈清惠便坐上了去往西北的火车。

一路向西，天地越来越空旷。

雪后的戈壁苍茫无边，风卷着碎雪拍在车窗上，远处的山脊像沉默的脊梁，横亘在灰白色的天幕下。

陈清惠怀里抱着一个旧包，里面装着许思成留下的钢笔、那块染血的手帕，还有被退回的信。

她不知道自己到了那里能做什么。

可只要没有亲眼看到，她就不肯相信。

抵达西北研究所后，岗哨核验了她的证件，又打电话确认许久，才放她进去。

秦院长眉宇间压着难以掩饰的疲惫：“你是来找许工的？”

陈清惠点头：“我想去许思成的墓前看看。”

秦院长看着她：“但他不想见你。”

但陈清惠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，她站在那里，肩上的纱布仍透着淡淡的血色，嘴唇干裂，脸色苍白得不像话。

秦院长沉默良久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：“你跟我来。”

陈清惠一怔，随即快步跟上。

基地后方有一排旧宿舍，房屋低矮，墙皮被风沙侵蚀得斑驳不堪。

秦院长在其中一扇门前停下，掏出钥匙：“这是他过去五年住的地方。”

门被推开时，陈清惠站在原地，竟有些不敢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