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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图尔整张脸都白了。

他盯着我，嘴唇抖了两下。

“你是裴昭月？”

“落雁关那个裴昭月？”

我点头。

“记性不错。”

“奖励你少挨一剑。”

话音刚落，我反手一挥。

剑锋贴着他的脖颈划过，直接削断他身后的黑色狼旗。

狼旗轰然落地。

准格尔骑兵瞬间乱了。

十年前，我在落雁关杀了他们的老王。

也是在那一天，我砍断王旗，下令全军冲阵。

那一战，准格尔死了近两万人。

活下来的人，大多见过这把起手式。

有人认出了我。

“是血衣将军！”

“她不是死了吗？”

“老王就是死在她手里！”

恐惧这东西会传染。

尤其当一个早该死去的人，提着剑重新站在他们面前。

萧承晏撑着身体坐起来。

“昭月。”

我回头看他。

他的表情有点复杂。

震惊里带着茫然，茫然里还有那么一点委屈。

“你不是说，你连鸡都不敢杀？”

“鸡确实不敢。”

我很认真。

“鸡血腥，毛还多，收拾起来麻烦。”

萧承晏张了张嘴。

行吧。

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。

沈令仪就直接多了。

她一剑逼退两名敌兵，朝我吼道：

“有这本事，你刚才躲本宫后面干什么？”

“姐姐说要保护我。”

“你就真躲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

我抽了抽鼻子。

“有人护着，谁还非要自己扛啊。”

沈令仪被我气笑了。

“行。”

“回去再跟你算账。”

巴图尔趁我分神，猛地抓起弯刀。

我没回头，一脚踩断他的手腕。

惨叫声响彻御帐。

我抹掉眼泪，剑锋重新压住他的喉咙。

“别动。”

“我今天心情不好，手容易抖。”

巴图尔咬着牙。

“就算你还活着又如何？”

“你只有三千人。”

“外面是我准格尔三万铁骑！”

“你拿什么赢？”

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色。

东风已经起来了。

黑水河边的雾也在往营中压。

十年前，他爹也是这样问我的。

当时我八百人，他爹两万。

最后他爹的脑袋在我马后挂了三天。

“人多就能赢？”

我轻轻啧了一声。

“你爹没教过你，打仗不能只会算数吗？”

我扯下巴图尔腰间的狼牙令，抬手抛给沈令仪。

“姐姐，拿这块令牌去西箭楼。”

“让女卫换上准格尔的甲，点三堆火。”

沈令仪接住令牌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他们的撤兵信号。”

巴图尔脸色骤变。

“你敢！”

我一脚把他踹翻。

“你都敢惦记我的人了。”

“我还有什么不敢？”

萧承晏忽然咳了一声。

“谁是你的人？”

我转头看他。

“你啊。”

他嘴角刚要往上翘，我又指了指沈令仪。

“姐姐也是。”

萧承晏的笑僵住了。

沈令仪懒得理他，带着女卫直奔箭楼。

我将萧承晏从地上扶起来，又把长剑塞回他手里。

“还能打吗？”

他握紧剑。

“朕还没废。”

“那就行。”

我看向被围困的大梁将士。

“都听好了。”

“西边火起之后，准格尔左军会先退。”

“不要追。”

“放他们走。”

程虎被人解开绳索，忍着断腿的剧痛问我：

“娘娘，那我们打哪边？”

我指向东南方向。

韩朔正带着叛军往那里退。

“打那条狗。”

“先关门。”

“再打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