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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城那天，贺承野没回自己家，直接去了遥遥的房间。

门口那箱玩偶还堆着，他一样样搬下楼塞进后备箱，那对情侣马克杯，他看了一眼，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，香薰、星星灯，还有那块写着“念念的恋爱体验屋”的木牌，也都一起扔了。

念念站在走廊上看着他，没哭，也没拦。

她哥从念念身边走过，把那只断了腿的八音盒拿出来，装进垃圾袋，跟那些玩偶扔在了一起。

阿姨坐在客厅里，看着他们一趟一趟地搬，张了几次嘴，最后什么也没说。

房间收拾空了，只剩遥遥自己换回来的那套浅灰色床单，铺得平平整整，贺承野站在门口看了很久，才把门关上。

晚上回到贺家，他爸妈都在客厅等他。

贺母把那个退回来的纸箱搬出来放在他面前，那封求婚信也在里面，封口还是没拆。

贺父把茶杯放下，声音很沉。

“念念的事，我都听说了，从今天起，你跟那丫头断干净，她要是再找上门来，别怪我不给那家人留面子。”

贺承野点了点头。

贺母看着他，眼圈红了。

“你求婚那天，跟我们怎么说的？你说这辈子就认定她一个，结果呢？人家姑娘等了你三次婚期，你拿什么脸去求她回来？”

贺承野低着头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江予安是第二天知道的。

他在酒吧喝了一整夜，凌晨三点打电话给贺承野，舌头都大了，说的话颠三倒四。

“承野，遥遥过生日那天，我把她的蛋糕扔了，扔进垃圾桶，我说念念吃不了甜的，让她也别吃......”

“那天晚上我去病房，念念说想吃奶油，我偷偷给她带了半块，她吃得可香了。”

电话那头一声闷响，像是酒瓶倒了。

“我还笑遥遥小气，说她跟妹妹争，我他妈才是最**的那个......”

贺承野握着手机，听他在那头哭，一直没挂，他想，他们谁也不比谁干净。

一周后，她哥约他在一家小面馆见面，人瘦了一圈，胡子也没刮。

“车卖了，加上我这几年的存款，凑齐了。”

他把一张银行回单推过来，上面的数字是二十七万四千，一分不少。

“我想亲自去一趟，把回单给她，她不想见我也行，我就在门口站一会儿。”

贺承野看着那张回单，想起遥遥邮件里那一行行数字，六年，一个月都没落下。

“你去吧，她会见你的。”

她哥抬起头，有点意外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贺承野笑了一下，笑得很苦。

“她就是这样的人，账算清了，她就不欠谁，也不让谁欠她。”

他把碗里的面推到一边。

“这样她才能走得干干净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