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到别人未必注意。
我却看得清清楚楚。
狂喜被什么拉住,他想往我这边走,又被门口那对母子拽回去。
我把报告单收回来。
贺临立刻按住纸角:“别收,给我看看。”
我看着他的手:“你现在看,是因为你想当父亲,还是因为你想确认这张纸会不会影响你的评优?”
他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:“你怎么能这么说?”
“我问错了吗?”
他脸色难堪:“孩子是我们的,我当然高兴。”
“那她们呢?”
会议室里静下来。
许曼垂着眼,安安还靠在她腿边,懵懂地看着我们。
贺临没有立刻回答。
我把报告单折好,装回包里:“你看,你第一反应还是要顾她们。”
“我只是怕安安受刺激。”他低声说,“孩子还小,他不懂这些。”
“他不懂,所以可以叫你爸爸。那我的孩子呢?”我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,“他还没出生,就要先学会分享自己的父亲吗?”
贺临脸上血色尽失。
许曼抬起头,声音轻得像一根针:“林姐,没人要跟你的孩子争。”
我看向她。
她眼里有泪,却没有退:“我知道你怀孕了,我替你高兴。你和贺临结婚这么多年,有个孩子不容易。安安也喜欢弟弟妹妹,他不会排斥。”
贺临猛地看她:“许曼。”
她像没听见,继续说:“我可以跟安安说清楚,你是贺临的妻子,你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。可安安从小就把他当爸爸,这个感情断不了。孩子没做错事。”
我听懂了。
她没有争吵,也没有撒泼。她只是把两个孩子放到一起,让我成为那个必须大度的人。
我说:“你的意思是,以后我在城市里养胎,他继续在边城当安安的爸爸?”
许曼眼泪落下来:“我没有资格要求你接受什么。可林姐,贺临这些年真的撑着我们母子活下来。安安每次生病都找他,睡前也要听他声音。你现在让他突然消失,安安会受不了。”
我问:“那我受得了?”
许曼咬住唇。
贺临低声说:“阿茵,我会处理。我保证。”
这句保证像一枚旧硬币,被他在我们婚姻里反复花了太多次。
我拿起包,站起身:“现在处理。”
他神情一紧。
“就在这里,当着罗经理,当着许曼,也当着安安。”我看着他,“你告诉他们,你已婚,你妻子怀孕了。以后安安不能再叫你爸爸,你也不会再以父亲身份出入许曼家。”
安安听懂了“不能叫爸爸”,眼泪一下涌出来。
他扑过去抱住贺临的腿:“爸爸,你不要我了吗?”
贺临整个人僵住。
孩子哭得太急,嗓子里发出短促的抽气声。许曼没有立刻拉开他,只红着眼看贺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