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同时看过去。
许曼牵着安安站在门外。安安眼睛肿着,手里还抱着那本画册。许曼身上穿着昨天那件灰毛衣,脸色比昨晚更白,却仍旧稳稳站着。
值班室外的人更多了。
许曼看了我一眼,又看向罗经理,语气很轻:“罗经理,给你们添麻烦了。我带安安来,是想把话说清楚。”
贺临脸色彻底变了:“你来干什么?”
安安被他的语气吓住,往许曼身后缩。
许曼握紧孩子的手:“林姐既然已经问到项目上,有些事总要说。”
她这句话落下,贺临的手慢慢垂了下去。
我看着他们三个人站在同一扇门里,心里那点最后的侥幸,忽然变得很轻。
轻到风一吹,就没了。
许曼进值班室前,先让安安叫人。
安安抱着画册,怯生生喊了一句:“罗伯伯。”
罗经理尴尬地点头,又看向贺临:“孩子先带出去吧。”
许曼没有动:“安安也在,他有些话听不懂,但他知道谁对他好。”
这句话说得柔,却把孩子牢牢放在了最前面。
贺临脸色发沉:“许曼,别闹。”
许曼抬头看他,眼眶一下红了:“我闹了吗?贺临,这些年我什么时候闹过?”
值班室外安静得过分。
技术员们站在门边,想走又不敢走。罗经理关门也不是,不关也不是,最后只能沉着脸说:“有什么话,到会议室说。”
小会议室在隔壁,桌上还放着没收的图纸。
罗经理把其他人都劝走,门半掩着。他留下来,大概怕事情真闹到不可收拾。
我坐在一侧,贺临坐在我对面。许曼带着安安坐在靠门的位置,像随时能抱着孩子离开。
我从包里拿出那张孕检单时,贺临正在跟罗经理解释:“她只是情绪上来了,很多事不了解。”
纸摊开在桌上的声音很轻。
贺临的话断了。
他的目光落到报告单上,先是茫然,随后猛地站起来。
“阿茵?”
许曼也看见了。
她扶着安安肩膀的手紧了一下。
罗经理没看具体内容,只看见医院抬头,识趣地别开眼。
我说:“我原本想亲手给你。昨天到边城前,我还想过你看见会不会高兴。”
贺临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,半天才挤出声音:“你怀孕了?”
安安仰头问:“爸爸,怀孕是什么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贺临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,手伸出来又停住,像怕碰坏什么。他眼睛发红,声音发颤:“几周了?医生怎么说?你怎么不早告诉我?你坐那么久车,有没有不舒服?”
一连串问题砸下来,换作以前,我会被他的紧张安抚。
可他问到第三句时,目光忽然越过我,看向许曼和安安。
那一眼很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