状态:连载中 时间:2026-03-13 19:38:10
夜间山路难行。
她背着珩儿,越往深处走,越是遍地齐腰深的杂草和带刺的荆棘。
姜云禾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,既要避免惊扰野兽,还要注意脚下,别踩空。
才翻过第一个山头,姜云禾就已经累得两腿打颤,喉咙里干得冒烟。
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,杀得生疼。
“娘,放我下来吧,我自己能走。”
姜珩感觉到了母亲的吃力,懂事地挣扎着要下来。
“别动。”
姜云禾喘着粗气,把他往上颠了颠。
“这山上路不好走,有蛇虫鼠蚁,咬着你了怎么办?”
“娘不累,娘有力气。”
说是这么说,可她的双腿已经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不行。
再这么走下去,还没到镇上,她就得先累死在半道上。
姜云禾停下脚步,把姜珩放在一块稍微平整的大石头上。
“珩儿坐这儿别动,娘喝口水。”
她解下腰间挂着的那个竹筒。
这里面装的,是她临走前特意,从空间灵泉里灌出来的水。
之前用来洗脸敷伤口,就是为了试探这泉水的功效,没想到效果如此惊人。
既然没有害处,那她也敢放心喝下去了。
说不定到了肚子里,立马就能帮她解乏提神!
姜云禾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看着竹筒里清澈透亮的液体,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忐忑。
她仰起头,对着竹筒口,“咕咚咕咚”灌了一大口下去。
泉水入口甘甜,清冽无比,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像是一道冰线,瞬间驱散了身体里的燥热。
这水……比山泉还要清甜!
姜云禾眼睛一亮,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爽感,在四肢百骸里蔓延开来,原本沉重的身体似乎都轻盈了不少。
然而。
还没等她来得及高兴,异变突生!
那股原本温和的凉意,在流遍全身之后,突然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,瞬间炸裂开来!
热!
滚烫!
像是有岩浆在血管里奔涌,要把她的血管撑爆!
紧接着,是痛。
剧痛!
“唔——!”
姜云禾闷哼一声,手中的竹筒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滚落进草丛里。
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,瞬间瘫软在地,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泥土,指甲都要崩断了。
痛!太痛了!
不像是皮肉之苦,倒像是有人拿着无数把小锤子,正在把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块骨头敲碎,然后再一点点重新拼凑起来!
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,每一寸经脉都在被强行拉扯、拓宽。
她这是……要死了吗?
不!
不对!
这似乎是……洗筋伐髓?!
姜云禾痛得眼前发黑,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,整个人蜷缩成一只煮熟的大虾,在地上痛苦地颤抖。
她想叫,想嘶吼。
但理智告诉她,不能叫!
这里是深山老林,大声喊叫会引来野兽!
她死死咬住嘴唇,哪怕咬出了血,也不肯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娘!娘你怎么了?!”
坐在石头上的姜珩,被这一幕吓坏了。
他慌乱地跳下来,扑到姜云禾身边,小手无措地抓着她的胳膊。
他看着母亲嘴边的鲜血,看到母亲不断抽搐的身体,姜珩怕得不行。
“娘,嘴巴流血了!不能咬!不能咬啊!”
他突然想起什么,慌乱地蹲下身,在地上找树枝。
好不容易找到了,但因为树枝太长,母亲又在乱动,他根本没法塞到母亲的嘴里,急得只能绕着母亲打转。
姜云禾艰难地睁开眼,看着眼前慌乱的儿子,心如刀绞。
不能晕过去……
绝对不能晕过去!
要是她现在晕了,留珩儿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,万一遇到野兽怎么办?
珩儿,别怕……
她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摸摸儿子的脸,安抚他的恐惧。
可那只手刚抬到半空,体内又是一阵更加猛烈的剧痛袭来。
“呜——”
那一刻,姜云禾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碎了。
这就是重生的代价吗?
这就是获得力量,必须要经受的吗?
好!
来啊!
只要能变强,只要能护住珩儿,别说是洗筋伐髓,就算是下油锅,老娘也认了!
姜云禾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,眼底迸发出凶狠的光芒。
快啊!再快一些!
她不怕痛。
她怕在这荒郊野岭,拖得太久,出现什么变故。
只能一边忍受,一边祈祷。
祈祷这场蜕变能快一些结束!
而在她看不见的体内,那股狂暴的灵气,正在一点点冲刷着她那具孱弱的身体。
夜风呼啸,掩盖了那压抑的低喘。
这场无声的蜕变,才刚刚开始。
……
剧痛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就像是一场暴雨后的山林,姜云禾感觉身体的沉疴,积攒的疲惫,随着那股退去的潮水被一并卷走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。
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远处草丛里虫鸣的振翅声,甚至几十丈外露水滴落的轻响,此刻在她耳中都清晰可辨。
“娘……你不要死……”
“呜呜呜……”
耳边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姜云禾费力地撑开眼皮,就看见姜珩那张小脸,正凑在自己跟前。
小家伙两只手死死抓着她的衣襟,生怕一松手她就不见了。
“珩儿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,声音竟比之前清亮了不少。
姜珩听到动静,猛地抬头:
“娘?娘!”
这一扑,姜云禾没感觉到温馨,反倒先感觉到一股黏腻。
紧接着,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直冲天灵盖。
那味道,比夏天放了三天的死鱼还要冲,简直能把人熏个跟头。
呕——
姜云禾差点没当场吐出来。
她下意识地抬手闻了闻自己,差点把自己送走。
只见露在外面的皮肤上,覆盖着一层黑乎乎、油腻腻的污垢,像是在泥坑里滚了三天三夜。
这是……体内排出的毒素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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