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兰英,快来搭把手!”
我只能将话咽了回去转身往里走。
陆承岳放下行李,跟着进了屋。
看见屋里的场景,他沉默地把包往地上一放,人已经过去接过我爸手里的凳子。
我抱着料子站在原地,眼睛忽然发涩。
六年里我修过漏、堵过窗,一个人抱着发烧的念念走三里路去卫生所。
每一次我需要他的时候,他永远不在身边,如今我不需要他了,他却又出现了。
头顶忽然闷响一声,像有什么在瓦下面裂开。
我下意识抬头,老旧的房梁已经砸了下来。
“兰英!”
我还没反应过来,整个人已经被狠狠往前一带。
一只手死死扣住我的后颈,把我按进他怀里。
湿冷的军装贴上我的脸。
紧接着,头顶一声巨响。
下一刻,半边屋顶轰然坍塌,断裂的房梁重重砸在了他的背上。
再顾不上那些被雨泡湿的东西,我和父母冒着雨把他送去了附近的卫生院。
好在医生检查过后,说只是背部挫伤,没有伤到骨头,休养几天就好。
我紧绷了一路的心,这才慢慢落下。
我给陆家打了电话,等陆父陆母赶来才离开。
第二天一早,我照常去了合作社。
下工后,我把念念送回家,又带上我妈熬好的粥去了卫生院。
陆承岳已经醒了。
陆父陆母坐在病房外,看见我过来,立刻站起身。
“兰英,你来了,承岳也才刚醒没多久,到底做了七年夫妻,还有念念,有什么话就坐下来好好聊聊,不要意气用事。”
说完,他们就出了病房,把空间留给了我和陆承岳。
他趴在病床上,后背敷着药,脸色有些苍白。
看见我,他紧绷的神色才松了些。
我避开他的目光,替他把饭盒打开。
“昨天谢谢你救了我,这段时间我会照顾你,直到你康复。”
他怔住:“所以你来照顾我,只是因为我救了你?”
“不然呢?”
他被我问得一顿。
过了片刻,他才低声开口。
“兰英,我想我们之间有误会,六年前的事是我处理得不对,但我从没想过要跟你离婚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一下,心里却泛起酸意。
“从前我们能相安无事,是因为被委屈的总是我,可现在,我不想忍了。”
他的脸色慢慢僵住。
“我知道你受了委屈,所以我才想跟你好好谈,只要你愿意回来,以后这些事都可以改。”
“只要把话说开,我们还能好好过。”
“我不觉得我们还有什么需要谈的。”
随着我话音落下,病房里也安静下来。
陆承岳撑着床沿想坐直,却扯到了后背的伤,眉心顿时拧紧。
“总不能让念念没有爸爸。”
话音落下,他自己先沉默了,像是想起了什么,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