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忙完,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。
这些话,我等了六年,如今终于全等到了,但我也不需要了。
年轻军人问:“嫂子,要不要给陆营长带句话?”
我把信折好:“不用了。”
等人走后,我提着六年前从沪市带来的旧箱子,牵着念念上了火车。
她把新铅笔盒也塞进自己的小包里。
火车开动后,念念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,很快坐回我身边。
“妈妈,还有多久到外婆家?”
我摸摸她的头:“快了。”
窗外的黄土地一点点退远。
我的心,第一次感受到了松快。
……
另一边,陆承岳拿着重新整理好的随军材料去了政委办公室。
“政委,兰英的随军,我想重新办。”
老政委没有接,只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告推过去: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陆承岳低头,看清“离婚报告”四个字,手一下停住。
【我与陆承岳长期分居,夫妻感情已经破裂,现申请离婚。】
落款处,清清楚楚写着许兰英的名字。
陆承岳愣了几秒,眉头紧紧皱起。
“政委,她这是在跟我闹脾气,这份报告先退回去吧。”
老政委看了他一眼:“她昨天亲自送来的时候,我看她是认真的。”
陆承岳握紧那张报告。
“我们感情一直很好,这几天只是吵了几次架。”
老政委听得脸色都沉了:“真那么好,六年前她第一份随军都已经批了,你为什么还亲手给她压下来?”
“她一个人带着孩子,在县城等了你六年,我都替她心寒。”
最后,老政委叹了口气:“承岳,你确实真给不了人家想要的日子,就别再耽误她了。”
陆承岳僵在原地。
六年前的事闪过脑海,那时候许兰英的随军已经批了。
苏静雪却红着眼来求他,说自己已经因为他们夫妻退过一次,好不容易才在西北安顿下来。
“承岳,这次能不能别再让我走?”
陆承岳当时沉默了很久。
他最后觉得,许兰英是自己的妻子,晚一点团聚总还有以后。
于是,他亲手压下了那份已经获批的随军申请。
可他从来没想过和许兰英分开。
陆承岳深吸一口气,把随军材料往前推了推。
“她只是在气头上,等我跟她说清楚就好了,随军材料您先收下。”
老政委把两份材料一起压住。
“这里不是过家家。你们一个要离婚,一个要随军,我盖哪份?”
他摆摆手:“先把家里的事处理好,再带兰英一起来。”
陆承岳没再说什么,转身出了营部。
他一路赶回县城。
在他看来,只要见到许兰英,把事情一件件说开就好。
可赶到院门口时,他的脚步猛地停住。
屋门已经大开。
里面空得厉害,连念念平时放小凳子的地方,都只剩下一块浅浅的印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