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阅览室的方案第一次汇报，我讲得并不顺。

主任听完，指着图上的窗边说：“把书架移走，确实亮了。但老人坐在这里，夏天会不会晒？”

我拿着笔记下来，回去改了遮阳和座位角度。第二次汇报，小女孩说的那处角落被保留下来，坐在那里的人能看见窗边，也能看见门口。

方案终于定了。

我走出会议室，父亲的电话刚好进来。

“你说的那间阅览室，有照片了吗？”

“还没建好呢。”

“那我去看看图纸。”

他第二天就到了南城，带着一袋家里晒的干菜，坐在我的小客厅里，看我把图纸一张张铺到地上。

父亲蹲下看了很久，指着一个方框问：“这就是你说的给老人坐的地方？”

“对。旁边有盏灯，不用他们低头凑着看字。”

“挺好。”他又抬头看了看我的窗，“你这儿光也挺好。”

晚饭后，我们沿着楼下的路散步。父亲走得慢，我配合着他的步子。去年他住院时，许既明替我们跑上跑下，父亲一直记得。

“既明最近忙不忙？”他问，“我来南城，没给他说。”

我停了一下。

过去每次父亲问起许既明，我总会替他回答：忙，但对我很好；来不了，但心里惦记着。

这一次，我说：“爸，我们要离婚了。”

父亲脚步一顿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我来南城前就决定了。”

他看着我，眉头皱起来：“他欺负你了？”

“他没动过我，也帮过我们很多。”我想了想，“可我和他过不下去了。”

父亲没有立刻劝我。他扶着路边的栏杆，过了好一会儿才问：“你一个人在这儿，住得惯吗？”

“刚开始不太惯。现在好了。”

“工作呢？”

“累，但我喜欢。”

他点点头：“那你想好了就行。”

我们慢慢往回走。他说起家里阳台的花，最近开得很好，问我要不要带两盆来。我说不用，我连小葱都没养活过。

父亲笑出声，笑完又说：“你要是哪天觉得难，也别怕告诉我。上次住院他帮了忙，我会记着。但这事是你自己过日子。”

那晚我陪父亲吃了碗热汤面。回家后，他坐在桌边替我把翘起来的图纸压平，嘴上还在嫌我吃饭太晚。

我拿手机拍下一角，发给项目组，说最终版可以按这个尺寸出图。

没有发给许既明。

父亲第二天离开时，我送他到车站。他隔着车窗冲我摆手，我也摆手。车开远了，我回到设计院，窗边的位置等着我继续画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