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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楼的书架位置改好后,还要到六层确认消防通道与楼下的连通方式。
我拿着卷尺和图纸进了电梯。
门合上的瞬间,我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,忽然想起一年前那盏忽明忽暗的顶灯。
电梯上行,到三层时轻轻顿了一下。
只是很短的一下。
我却本能地抓住了扶手。
那年停运的电梯里,也是这样先顿了一下。接着灯灭了,四周安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吓人。我不停给许既明打电话,直到听见门外有人叫我的名字。
这一回,灯没有灭。
楼层数字跳到四。我松开扶手,掌心已经出了一层汗。
六层到了。我站在开着的门口,等一个拿清洁工具的人先进来,才走出去。走廊里有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,我沿着墙走,找到要核对的位置,蹲下量完尺寸。
回程时,我没有立刻下楼。
我在电梯前站了一会儿,打开手机,找到许既明的名字。
如果是过去,我会告诉他:刚才电梯停了一下,我差点以为又要被困住。
他会回电话,问我在哪栋楼,叮嘱我别一个人待着。也许会赶过来,把我带出那种熟悉的害怕。
我盯着输入框,看了很久,一个字也没打。
那份恐惧并不是因为离开他才有的,也不会因为我告诉他,就永远消失。
门开了,我和两个搬纸箱的工人一起进去。电梯下降时,有人闲聊午饭吃什么,纸箱里不知什么东西轻轻晃动。我看着数字从六跳到一,依旧紧张,却没有再抓扶手。
走出旧楼,我给项目组发了测量照片,标出需要修改的尺寸。
同事很快回了个“收到”,又问我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。
我说好。
午饭时她看见我一直捏着纸杯,问:“你是不是不舒服?”
“刚才坐电梯有点怕。”
“那下午我陪你上去?”
我笑了笑:“已经量完了。”
她没有追问,只把纸巾递给我:“那先吃饭,面要坨了。”
我低头夹起面条,发现自己真的饿了。
下午回设计院,我把那张六层的测量图贴在板上。数字写得很稳,没有一笔抖出格子。
那天晚上,许既明的聊天框还停在昨日。我没发消息,也没有删除。
我只是知道,下次再害怕,我可以先等电梯门打开,再决定要告诉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