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
沈砚被拖到阳台边。

他双手死死抠着地砖，指甲全部翻裂。

“乔乔，救我！”

我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
“你忘了我对你好吗？”

“你给我买过早餐。”

“陪我过过生日。”

“你还说过会永远爱我。”

他每说一句，地上那些女人的脸就哭得更厉害。

苏月蹲在他面前。

“你对每个人都说过。”

沈砚怔住。

“你知道她们为什么像我吗？”

苏月问。

“因为你要求她们剪和我一样的头发，穿和我一样的裙子。”

“你让她们叫你同一个称呼。”

“你甚至在她们死后，把照片贴在我的遗像旁边。”

“你不是想让我回来。”

“你只是想把所有人都变成我。”

沈砚的表情一点点垮掉。

“我只是太想你。”

“你想的不是我。”

苏月伸手，轻轻摸了摸他的脸。

“你想的是一个不会反抗你的我。”

沈砚突然低头咬住她的手。

苏月没有躲。

她的手穿过他的身体，像一缕烟。

“你看。”

她说。

“你到现在都只会伤人。”

下一秒，沈砚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
他身上的那些女人脸同时张嘴。

黑色的血从他的眼睛、鼻子和耳朵里流出来。

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停在最后三秒。

三。

二。

一。

年糕突然抬起前爪。

我心里一紧。

“年糕，别拜！”

它回过头看我。

那双眼睛不再泛红。

只是安静地看着我。

随后，它缓缓低下头。

不是对着月亮。

也不是对着沈砚。

而是对着我。

前爪落地。

像七年前那样。

它第一次见到我时，也是这样趴在我脚边。

只是这一次，它没有完成仪式。

它把额头抵在我的鞋面上。

苏月笑了。

“它在谢你。”

我蹲下来，抱住年糕。

它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。

我撕下衣服给它包扎。

手机屏幕彻底黑掉。

楼外那些黑影一只接一只消失。

被控制的人纷纷倒在地上。

直播间断开。

沈砚却没有消失。

他还卡在阳台边。

苏月站在他身后。

“你该下去了。”

沈砚看向我。

“乔乔，你真的不救我？”

“你当年也没救苏月。”

“她是我妹妹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我盯着他。

“所以我替她回答。”

“滚下去。”

苏月松开手。

沈砚从阳台坠落。

这一次，没有黑手接住他。

楼下传来沉闷的一声。

一切归于安静。

天快亮了。

我坐在阳台地上，抱着年糕。

苏月的身体越来越淡。

“你要走了吗？”

我问。

“该走了。”

“年糕怎么办？”

“它会陪着你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

苏月笑了笑。

“我也陪过你七年。”

我鼻子一酸。

“可我一直不知道你是我姐姐。”

“知道不知道，都不重要。”

她看向年糕。

“它记得就够了。”

年糕抬起头，对着她轻轻叫了一声。

苏月的身影化成月光，落在它额头那道伤口上。

伤口慢慢止住了血。

窗外，第一缕阳光穿过楼群。

手机忽然重新亮起。

没有倒计时。

只有一条陌生账号发来的消息。

【别怕。】

【以后它拜月，不是因为换主人。】

【是因为想你了。】

我看着那行字，忍不住笑了。

“年糕。”

它抬头。

我摸了摸它的脑袋。

“以后不许半夜拜月。”

它甩了甩尾巴，转身跳上阳台。

我心里一紧。

它却没有站起来。

只是趴在晨光里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。

七年后，我换了房子。

也换了手机。

只有年糕一直没变。

它还是爱睡我的枕头，爱把爪子搭在我脸上，也还是一听见沈砚这个名字，就会冲着门口龇牙。

至于那段猫拜月的视频，后来再也没人搜得到。

只有偶尔深夜，我会在玻璃上看见一轮模糊的月亮。

月亮旁边，站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。

她对我点了点头。

而我怀里的年糕，会轻轻叫一声。

像是在告诉我。

它从来没有换过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