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一个贱婢,有什么资格出声?”
陆清漪冷声呵斥完,指向院外。
“滚去雪地里跪着,什么时候知道错了,什么时候起来。”
眼见春竹要反驳,沈知微立马给了她一个眼神,要她收敛住情绪自保。
“春竹只是担心我,还请侯爷和陆小姐放过她,我现在就去清风院。”
沈知微掀开被褥,慢慢下了床。
胸口的伤被牵动,她脸色白了白,却没有停下。
“我现在就去清风院。”
她护不了春竹,更不能让她因为自己受更多的苦。
清风院。
院门上的牌匾已经蒙了灰,推开时,积雪簌簌落下。
里面没有炭火,也没有下人,连窗纸都破了几处,寒风灌进来,像有人在屋中低低哭泣。
裴长渊出征前留下的一切,都还保持着原样。
书案上摊着半卷兵书,砚台里的墨早已干涸。
兵器架上挂着一副旧铠甲,甲片上留着暗褐色的血迹。
床榻边还放着一双未穿的战靴。
沈知微站在门口,许久没有动。
她曾经见过裴长渊穿着这副铠甲离开军营。
那时他还笑着对她说:“小师妹,等回来时,大哥给你带北境的雪莲。”
可他没有回来。
这时,陆清漪走了过来。
她逼沈知微清扫院落、擦拭裴长渊的所有遗物。
“每一样都要擦干净,擦完之后,跪在长渊哥哥的铠甲前认错。”
沈知微没有答话,只挽起衣袖,慢慢擦拭桌案上的灰尘。
她的动作很慢。
胸口的伤一阵阵发疼,冷汗顺着鬓角落下。
擦到兵器架时,沈知微抬起手,腕上的玉镯从袖口露了出来。
陆清漪一眼便看见了。
她走过来,猛地攥住沈知微的手腕,将玉镯硬生生褪了下来。
沈知微脸色骤变。
“还给我,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……”
陆清漪却笑了。
“我让你也尝一尝,心爱之物消失的痛苦!”
她当着沈知微的面,将玉镯狠狠砸向地面。
啪的一声,玉镯四分五裂。
沈知微慌忙蹲下身,伸手去捡碎片。
锋利的玉片刺进指腹,血珠很快涌了出来。
她却像感觉不到疼,只一块一块地将碎玉捡进掌心。
陆清漪看着她的模样,眼底终于露出一丝快意。
她转身走到门口,取出火折子,点燃了窗帘和床幔。
火苗舔上木柱,顷刻间便窜了起来。
沈知微猛地抬头:“你要干什么?”
陆清漪站在火光外,笑得冰冷。
“黄泉路上,你去给长渊哥哥作伴吧。”
清风院年久失修,廊下堆着干透的木柴,火舌一卷,便顺着屋檐烧了起来。
沈知微没有逃。
她转身冲进内室,直奔兵器架上的旧铠甲。
那是裴长渊出征前穿过的铠甲,甲片上还留着洗不净的暗色血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