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子你抱了,红花你别了,亲戚你请了,照片你拍了。”我把卡片放进包里,“卡片你没注意。”
这次,他没有再说话。
门口又有邻居探头过来。
物业管家过去解释,楼道里渐渐聚了几个人。有人认出我,低声说:“她才是业主吧?装修那阵子一直是她来盯的。”
另一个人接话:“我就说奇怪,前几天半夜孩子哭,我还以为业主生了。”
这句话让屋里的宾客更坐不住。
一个年长的女人放下筷子,拉着旁边的人往外走。
“既白啊,家里事你们先处理,我们就不添乱了。”
婆婆急了:“大姐,你别走啊,饭还没吃完。”
那女人看了我一眼,没接话,拎着礼盒出了门。
有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。
满月宴像被抽掉了底下的桌腿,开始东倒西歪。有人借口家里有事,有人低头拿外套,也有人悄悄把红包从礼簿旁边抽回去。
方晴的脸色一点点白下来。
她终于不再装作平静,抱着孩子走到沈既白身边。
“既白。”
这一声带着求救的意味。
沈既白看向我。
那一眼里有责怪,有焦急,还有他过去处理麻烦时常有的疲惫。
“岁宁,够了。”
我站在客厅中央,看着那些离开的宾客踩过地上的礼花纸。
“还不够。”
我拿起手机,对着客厅、餐桌、主卧门口的婴儿用品拍了几张照片。没有拍孩子的脸,只拍现场。
沈既白终于伸手拦住镜头。
“你拍这些想干什么?”
我把手机放回包里。
“记住我家今天变成了什么样。”
宾客走了一半,剩下的多是沈家的亲戚。
他们不再吃饭,都坐在客厅里看我,像在等一场家族内部审判。
婆婆抱着孩子坐在沙发正中,方晴站在她身边。沈既白夹在我和她们之间,几次开口,又几次被我的目光堵回去。
最后他把门关上。
“岁宁,我们谈谈。”
“就在这里谈。”
“这些事没必要让外人听。”
我扫了一眼满屋沈家亲戚。
“他们不是外人。刚才都在恭喜你喜得贵子,现在听听来龙去脉,也算有始有终。”
有个叔叔辈的人皱眉:“小温,家丑不可外扬。既白做得不周到,可男人在外面难免有糊涂的时候。孩子已经生了,你总不能逼他塞回去。”
旁边有人低声附和:“就是。你身体这样,沈家也得有后。”
沈既白沉声打断:“二叔,别说了。”
那位二叔这才住口,却仍不赞同地看着我。
过去过年去沈家,二叔总夸我懂事,说沈既白娶到我有福。如今我挡了沈家的长孙,他看我的眼神立刻换了。
方晴低头抹泪。
婆婆轻轻拍着孩子,声音发冷:“既白,你跟她说清楚。事情已经这样了,拖着也没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