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的院判慌忙上前,颤巍巍地搭上沈雁回的脉搏。
但只是片刻,老院判便连连摇头:“陆大人,沈姑娘她心脉寸寸枯竭,内息全无……这、这已经是回天乏术,神仙难救了啊!”
陆景渊死死抓住老院判:“给她施针,用最好的参汤,救她!”
老院判长叹了一口气:“大人,沈姑娘的身子早就空了,能撑到现在全凭一股执念。”
“如今执念散了,生机尽断,大人……节哀吧!”
“节哀?”陆景渊踉跄一步,喉间猛然翻涌出一口血腥味。
他硬生生撑住,松开太医,将沈雁回再次抱紧在怀里。
“不,我不信。”
陆景渊低头贴住沈雁回冰冷的额头,声音轻得如同梦呓:“他们救不了你,我救。”
“雁儿,天上地下,我都不会放开你。”
陆景渊叫来锦衣卫副指挥使,命他想尽办法找到隐退多年的‘赛阎罗’温神医。
然后抱着沈雁回一步步走回了陆府。
他将沈雁回抱进了自己的主院寝房,轻轻放在了那张宽大的沉香木雕花大床上。
整个陆府灯火通明,乱作一团。
得到消息的老夫人牵着阿念匆匆赶来。
小小的阿念一进门,看见榻上毫无生气的沈雁回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甩开老夫人的手扑到床边。
“娘亲!娘亲你醒醒啊!”
阿念伸出小手去抓沈雁回冰冷的手指,哭得撕心裂肺:“阿念听话,阿念以后乖乖喝药,再也不惹娘亲生气了……娘亲你不要睡……”
老夫人颤声道:“景渊,雁回她……她到底怎么了?”
阿念抽噎着转过头,泪眼汪汪地看向陆景渊:“陆叔叔,娘亲是不是要死了?”
“在边关的时候,娘亲每天晚上都咳好多血,她总是一个人偷偷吃黑色的药丸。”
陆景渊浑身剧烈一震:“每晚都咳好多血?为什么你从来不说?”
阿念哭得更加厉害:“是娘亲不让阿念说的。”
“娘亲原本也不是阿念的娘亲,是阿念的姑姑。爹爹死后,娘亲和裴叔叔为了保护阿念,才让阿念叫娘亲的……娘亲不让我告诉别人,怕给陆叔叔添麻烦……”
这一句话,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陆景渊的头顶。
所有的怀疑、所有的怨恨、所有的刻薄与冷嘲,都在这一刻,化作无尽的利刃,将陆景渊的心脏凌迟得鲜血淋漓。
阿念是沈雁回兄长的遗孤。
沈雁回这三年,从未背叛过他。
她受尽屈辱颠沛流离,甚至赔上了自己的性命,只为了护住沈家这最后一脉骨血!
而他,竟然骂阿念是野种,竟然问她是不是要做他的妾室通房。
还逼她烧了当年最珍视的嫁衣!
陆景渊跪倒在榻边,握紧沈雁回的手,眼泪再次掉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