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，阿念我托付给了陆老夫人，以后有人疼她，也没人敢欺负她。”

“嫂嫂让我护住她，我护到这里，应该够了吧？”

风吹得香火轻晃。

我慢慢靠着父母的墓碑坐下又轻声道：“娘，您以前总说，等我出嫁要亲手替我梳头。”

“可那件嫁衣，今天被我烧了。”

我低头笑了一下，眼泪却落下来。

“这辈子没穿成。等我去找您，再穿给您看吧。”

其实，我和裴峥没有办过婚事，他算不得我的夫君。

这三年，我们只是借夫妻的名头护着阿念，从未有过夫妻之实。

我这一生真正想嫁的人，从头到尾，只有陆景渊。

只是如今，也没什么好说的了。

胸口传来一阵剧痛。

我弯下腰，压抑不住地咳了起来。

暗红的血一口接一口落在衣襟上。

我死死按住胸口，可呼吸还是越来越困难，指尖也一点点发麻。

我倒出最后一粒药咽下，可胸口那阵剧痛没有像从前一样缓下去。

我知道，大概就是现在了。

我靠着父母的墓碑，慢慢闭上眼。

“爹，娘，女儿也能歇一歇了。”

山风吹过，再没人回答。

……

另一边，陆府后院。

火早已熄透，陆景渊却还坐在那堆焦黑的婚物前。

一截烧焦的红绸被风卷到脚边，他弯腰去捡，指尖一碰，便碎了。

嘉宁就是这时候来的。

她扫了一圈：“沈雁回呢？”

陆景渊声音发沉：“走了。”

嘉宁皱眉：“我还想找她。”

陆景渊抬眼看她，语气有些无奈：“公主是又想拿你和我的婚事去故意气她吗？”

“我和你哪来的婚事？父皇提过几次，你不是一次都没答应？”嘉宁顿了顿，又道：“我以前就是看不惯她三年前那样对你。”

陆景渊没有说话。

嘉宁脸上的神色却慢慢淡了。

“可我刚去御书房给父皇请安，正好听见他问宫人三年前沈家的事，我才知道三年前是父皇让她发誓不能嫁给你……”

陆景渊眉心一跳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嘉宁看着他，终于将方才在御书房听见的三年前真相说了出来。

陆景渊站在那里，脸色一点点褪尽。

说到最后，嘉宁自己的眼眶也红了。

“陆景渊，沈雁回她从来没有背叛过你，她只是想救你，想救沈家，也救你陆家。”

“可我却还逼她站在箭靶前……”

嘉宁说不下去了，脸色渐渐发白。

陆景渊僵在原地，院里的灰烬被风吹起来，扑到他衣摆上。

他忽然想起沈雁回昨夜那句话。

——这次走了，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。

他终于意识到，她那句话可能根本不是气话。

下一刻，他转身就往外走。

嘉宁在身后叫了他一声，他没有停。

沈雁回若真要离开上京，一定会先去看父母兄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