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"郑宜哥,你怎么忽然找我?"
白露站在奶茶店门口,手指绞着吸管,笑得有些疑惑。
郑宜把信封递过去。
"苏吟给你的。"
白露愣了一下,看到信封上自己的名字。
"姐姐给我写信?"
她接过去拆开了。
信纸不长,白露站在原地看了不到一分钟就看完了。
脸上的表情很微妙——先是困惑,然后是一种不太自然的笑。
"姐姐说了什么?"郑宜没看过白露的信。
白露把信折起来塞回信封,抬头笑了笑。
"没什么,就是说她去了新的地方,让我好好的。"
"就这些?"
"就这些啊。姐姐一向话少的嘛。"
她咬了一口吸管,语气轻松得有些刻意。
"对了郑宜哥,纪然哥是不是很着急?我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接。"
"你别打了。"
"为什么?"
"白露,苏吟走了,你知道是为什么吗?"
白露的吸管松了一下。
"姐姐不是说去海外工作吗?这是好事啊。"
"你觉得是好事?"
"当然了,姐姐那么优秀,去哪里都——"
"她是因为我们才走的。"
白露的笑终于收了一点。
"郑宜哥,你这话我不太明白。"
"你明白的。"
郑宜的目光很直,没有攻击性,但也没有任何闪躲。
"我来之前叶舟把话说得很清楚了。我们四个人在一起的时候,苏吟从来都是多余的那一个。拍照没有她,分组没有她,手机壳没有她,每次旅行的合照找不到一张她的正脸。"
白露咬着嘴唇没说话。
"这些事你不可能不知道。"
"可是那些不是我一个人造成的。"
"没有人说是你一个人的问题。"
"那你现在来找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?"
郑宜把手**外套口袋里,看了她一眼。
"苏吟给你写了信,内容只有你知道。但我想问你一件事——这四年里,你在我们中间,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?"
白露的表情变了。
不是生气,是一种被戳中之后迅速调配出来的委屈。
"郑宜哥,你们对我好,是我逼的吗?纪然哥给我拍照,是我求的吗?叶舟哥帮我拿东西,是我要求的吗?你说我扮演什么角色,那我问你——我有做错过什么吗?"
"你没做错。"
"那你为什么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?"
"因为你没做错,但你从来不主动做对。"
白露的眼眶红了一圈。
"你知道苏吟过敏芒果,但你让纪然买了一袋芒果带去她家。你知道蛋糕是苏吟订的,但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功劳揽了过去。你在她家借东西的时候对她说'帮我们把泡了海水的衣服洗一下好不好',用的是姐姐辛苦了的语气。"
"我那是——"
"你在洗手间跟朋友打电话的时候,说苏吟是'服务型的,存在感很低'。"
白露嘴唇动了一下,脸白了。
"你听到了?"
"不是我听到的。是苏吟听到的。"
白露的手指收紧了信封。
"她没跟我提过这件事。"
"她从来不提。这才是她最让人心疼的地方。"
郑宜转了身,走了几步又停下来。
"白露,我不是来骂你的。苏吟走了,我们都有责任。但你应该看看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,然后好好想一想。"
他走了。
白露一个人站在奶茶店门口,杯子里的冰块化成了水。
她重新拆开那封信,从头看了一遍。
苏吟的字很安静,一笔一画都很认真。
信上写着——
"白露,你很聪明,你知道怎么让所有人围着你转。你也知道我不会跟你计较。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,你可能不知道的事:我不是不计较,是觉得不值得。不是你不值得,是这段关系不值得。你拿走了他们的注意力,但你没拿走我的尊严。那是我自己弄丢的。所以这次,我自己捡回来。"
信的最后一行没有祝福语。
只写了四个字。
"不必再见。"
白露把信塞进包里,站了很久,没有哭。
但她拿手机的时候,指尖抖了一下。
她点开纪然的微信,打了一行字。
"纪然哥,我们需要谈谈。"
发送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
已读。
但没有回复。
第一次,纪然没有秒回白露的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