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高悬,夏夜里的风透着丝丝缕缕的凉意。
我披了外衣,去了凤仪宫。
却发现宫内树下皇后常休息榻椅上躺了一个人。
是皇上。
他蜷缩着,不知躺了多久。
清冷的月光照着他花白的头发,寂寥孤独。
“妗妗,你给我编的络子磨旧了,可不可以再给我编一个。”
“你别怪我狠心,他们为什么不伤心,凭什么不伤心,我的妗妗走了啊……”
皇上絮絮叨叨说着,前言不搭后语,可字字句句都被泪水浸透了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。
只是望着他那白发出神。
我想,这个时候的皇上是最清醒的。
他知道,皇后已经不可能回来了,他这一生都只能深宫守着回忆孑孑独活。
良久,我才转身离开。
青瓦红墙长而深,我扶着墙,一点点丈量这困住无数真心的屏障。
之后三个月,皇上再没踏足后宫一步。
后位空悬,不少高位妃嫔为了家中利益,蠢蠢欲动。
可一人的出现,让所有人都熄了心思。
江南岁贡今年进献了一个美人,入宫就封了虞妃,他们都说她比我更像皇后。
我起初不信,直到她来请安。
“嫔妾给贵妃娘娘请安。”
我震惊地看着面前身姿绰约的女子,失态地起身朝她走了两步,无声轻唤:“皇后娘娘……”
她真的比我更像皇后,甚至和皇后一模一样!
虞妃状似不解:“贵妃娘娘,您这是怎么了?”
我恍然回神,再细看她的脸。
虽和皇后一样,眉眼却不似皇后那般温婉柔和,反而有些凌厉。
我坐回榻上:“无事,想到故人罢了。”
虞妃莞尔一笑:“日升月落,花开花谢再常见不过,历朝历代也总有新人替旧人的佳话,娘娘切莫太过悲伤。”
说着,她的目光在殿内扫量。
“娘娘宫里的东西果然都是最好的,瞧得出皇上曾经的心思都在娘娘这里,就如娘娘头上那支点翠步摇,嫔妾还不曾见过如此精致的发饰。”
虞妃虽与皇后模样相当,可我总觉她心思深重,有些不喜。
但皇后教导过我,即便我心有不满,也要公平对待每个人。
我摘下步摇:“皇上宠爱你,今后自会有更好的,这支步摇你若喜欢,本宫便送给你吧。”
说完,我让长春给虞妃送去。
可虞妃却起身走到我面前:“娘娘能现在替我簪上吗?我让皇上瞧瞧,也好彰显后宫和睦。”
我看着她笑意吟吟的模样,心里莫名有些不安。
但她那肖似皇后的脸,我拒绝的话没能说出口。
我刚要把步摇插进虞妃的发髻,她猛地偏过头,脸被刮出一抹血痕后倒在地上。
“贵妃娘娘息怒,臣妾没有勾引皇上!”
伴着虞妃惊恐的求饶,皇上大步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