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狠狠怔住:“安芮……”
好在火势不大,很快就扑灭。
安芮蹲下身,攥着那些没烧完的碎片,深深埋下了头。
“费昭……你这个骗子。”
我悬在半空中,怔怔地看着安芮微颤的肩膀。
我不明白,安芮,我骗了你什么?
是因为我没有去赴约,还是骗了你……我其实比任何人都要喜欢你?
就在死一般的寂静中,安芮扔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。
安芮回过神,走回客厅按下接听键。
听筒里传来秦微月急促的声音:“安芮,你快看同城新闻直播!”
安芮眉心轻蹙,打开了电视。
只见本地电视台正在现场直播,背景赫然是我家的筒子楼。
巨大的挖掘机停在楼下,而在三楼阳台那摇摇欲坠的铁栏杆边,一个身形佝偻、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哭得撕心裂肺:
“不能拆……你们不能拆我的房子啊!”
“我儿子费昭还没回来……他要是回来看不见家,就找不到妈妈了啊!”
妇人绝望凄厉的哭声字字啼血。
我瞳孔猛地一缩,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
“妈……”
安芮也认出来了,她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家门。
半小时后,老城区。
烟尘弥漫的筒子楼下围满了看热闹的居民与拉着警戒线的警员。
安芮挤过去,指着三楼的妇人对警察说:“我认识她,让我上去跟她说!”
警察抬起警戒线,让她进了筒子楼。
安芮几步跨上三楼,房门开着,屋里一片狼藉。
她冲到阳台,在我妈几步之远停住:“阿姨,我是费昭的高中同学,您还记得我吗?我叫安芮。”
“您冷静点,那里危险,先下来,我们好好聊。”
我看着我妈满是泪痕的脸,眼泪再也止不住,决堤般落下。
我妈看着安芮,瞳孔微微一颤:“你是……安芮?”
“是当年救了我儿子的那位安先生的女儿吗?”
安芮眼底一痛,还是点头:“是我。阿姨,您别激动,费昭呢?”
“费昭……”我妈念着我的名字,目光微微涣散,“费昭还没回来,我在等他。”
“他说他很快就会回来的,我答应他,等过几天高考结束,就给他做最喜欢的糖醋排骨……”
安芮猛地一怔,高考?那分明是十年前的事了。
她的心底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目光惊疑不定地环视着这间狭小逼仄的屋子。
屋内墙壁斑驳脱落,水泥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。
在那张靠墙的单人小铁床上,叠得整整齐齐的,是一套洗得泛白的远明高中蓝白校服;
书桌上码放着的,是十年前的高考复习资料;
而窗台上挂着的旧书包,也是十年前远明高中统一定制的款式。
这里没有任何一件属于二十八岁成年男人的衣物,没有任何现代化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