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,她在这里等了那么久?
安芮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拢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您认错人了。”说完,她转身便走。
回到车里,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安芮握紧方向盘,指节泛白,很久后她才启动车子。
车子刚驶上主路,手机响起。
安芮摁下免提,张老师温和的声音传了出来:“安芮,你明天有空吗?学校要搬办公室,你明天能不能过来帮老师搭把手?”
安芮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。
第二天上午,远明高中。
安芮帮着张老师收拾杂物柜,从里面翻出一大摞陈旧的作业本。
她翻了翻,微愣:“张老师,这是我们那届高一时的作业本,您怎么还留着?”
张老师扶了扶眼镜:“是吗?我都忘了,搬出去给收废品的称重吧。”
安芮刚要应声,突然想起什么,往下一连翻了好几本。
猛地,她顿住,瞳孔微微收缩。
我悬在她身边,跟着呼吸一滞。
那是我高一时的作业本,上面的字迹,和信上的一样。
安芮将我的作业本抽出来,声音莫名带了点颤:“张老师,这个给我可以吗?”
张老师看见本皮上我的名字,愣了一下。
“拿去吧。对了,上次你管我要费昭家的地址,你找到他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安芮垂眸,抱起那摞本子,走到走廊外。
身后,张老师叹了口气:“这孩子,怎么就一声不吭地失踪了这么多年……到底去了哪儿,也不知道报个平安。”
安芮没有再接话。
帮忙搬完办公室后,她立刻拿着我的作业本开车回了家。
再次打开那铁盒时,她的手竟然都有些抖。
当她把前几封信和我作业本上的字迹对比时,像有什么重重落了地。
一模一样,这九十九封信,就是我写的。
安芮僵在原地,数秒后,她开始一封接一封地拆开那些信。
第十封、第三十五封、第五十六封、第七十八封……
信纸落了满地,我那隐秘而炽热的心事,跨越整整十年光阴,铺天盖地地将她彻底吞没。
最后,只剩三封。
我看着这一幕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只要安芮看到最后一封,她就会相信当年的真相,她就不会再恨我了……
然而安芮停下了。
她眼眶发红,胸口起伏着,猛地抓起地上的信纸,大步走向了阳台。
紧接着,“啪嗒”一声轻响,打火机蹿起一簇火苗。
干燥脆弱的纸张遇火即燃,火舌瞬间疯狂地蔓延开来。
我整个人僵在半空中,灵魂像是被生生撕裂:“不……不要!”
我想要阻止,可透明的手直接穿了过去。
火光映在我的眼底,灼烧着我早已不存在的泪腺,我心痛得近乎窒息。
安芮,那是我的全部啊……
安芮紧紧盯着这一幕,可突然,她又像如梦初醒一般扑了过去,直接赤手灭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