状态:已完结 时间:2026-08-07 10:42:31
第一章密林深处的意外入秋后的青苍山,漫山遍野都是烧得浓烈的红枫。
苏晓的后背抵着粗糙的枫树干,指尖陷进陈屿柔软的卫衣里,耳边是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,
还有男人贴在她耳边,低哑又温柔的笑。“说了这里没人,还不信?
”陈屿的指尖划过她泛红的脸颊,眼底盛着化不开的宠溺。他是苏晓谈了半年的男友,
28岁,开了一家户外团建策划公司,性格温柔体贴,长得周正帅气,不管从哪看,
都是挑不出错的完美伴侣。苏晓是幼儿园老师,性子软,胆子也小,长这么大,
连恐怖片都不敢一个人看,更别说跟着人跑到这荒无人烟的深山里来。要不是陈屿软磨硬泡,
说青苍山的秋景是一绝,山顶的日落能美到让人窒息,又保证这条徒步路线是他公司开发的,
绝对安全,全程没人,她是绝不会来的。此刻夕阳正往下沉,
橘红色的光透过枫叶的缝隙落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。
周围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,私密又暧昧的氛围像潮水一样裹上来,
苏晓的心跳得飞快,推了推陈屿的胸口,声音软得像棉花:“别闹了,快点下山吧,
天快黑了。”“急什么。”陈屿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,手掌扣着她的腰,
把人往怀里带了带,“难得出来一趟,好好陪陪你。”他的吻落下来,带着微凉的秋风气息,
苏晓的脑子渐渐发懵,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下来。青苍山确实如陈屿所说,人迹罕至,
他们从上午进山,走到现在,除了他们两个,连个游客的影子都没看见。
就在气氛最浓的时候,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,突然顺着风飘了过来。那味道很淡,
一开始苏晓还以为是山里落叶腐烂的味道,可越闻越不对劲,那是一种混杂着腐败、腥甜,
还有点说不清的恶臭,钻到鼻子里,瞬间就让人胃里翻江倒海。苏晓猛地推开陈屿,
捂住嘴弯下腰,差点吐出来。“怎么了?”陈屿立刻扶住她,语气里满是紧张,
“是不是崴到脚了?”“不是……”苏晓皱着眉,摆了摆手,鼻尖还萦绕着那股恶臭,
“你闻没闻到?什么味道啊,好臭。”陈屿愣了一下,随即抬鼻子闻了闻,
眉头也皱了起来:“好像是有点,估计是山里什么小动物死了吧,山里都这样,正常。
”他说着,就想拉着苏晓往回走:“别管了,我们换个地方,或者直接下山。
”可苏晓的目光,却落在了他们身后那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枫树上。刚才她后背抵着的,
就是这棵树。这棵枫树比周围的树都要粗,树干笔直,只是在齐人高的位置,
有一块明显的凸起,外面裹着厚厚的青苔和藤蔓,还有一些干枯的枫叶盖着,不仔细看,
根本发现不了。而那股恶臭,就是从那块凸起的位置,源源不断地飘出来的。
苏晓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,一种说不清的寒意,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“陈屿,
”她拉了拉陈屿的袖子,声音有点发颤,“味道……好像是从这棵树里传出来的。
”陈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脸上的笑容淡了点,语气依旧平稳:“想什么呢,
树里能有什么,估计是树心烂了,发酵了才有味道,别自己吓自己。”“不对。
”苏晓摇了摇头,她从小嗅觉就比别人灵敏,那股腐臭味,绝对不是植物腐烂的味道。
她小时候在乡下,闻过死老鼠的味道,和这个很像,只是这个味道,要浓烈几百倍。
她往前走了两步,凑到那棵树跟前,恶臭瞬间变得浓烈起来,熏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她伸手,拨开了盖在凸起上的干枯枫叶和藤蔓。藤蔓下面,不是粗糙的树皮,
而是一块被人精心处理过的木板,严丝合缝地嵌在树干上,木板和树干的缝隙里,
还抹着深褐色的泥,不仔细看,根本看不出和树皮的区别。苏晓的手开始抖了。“晓晓,
别碰了。”陈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比刚才沉了不少,“我们赶紧走,天要黑了。
”苏晓没听他的,她的指尖扣住木板的边缘,用了点力气,往外一掰。木板没动,
但是缝隙却被掰大了一点。就在这时,一只青黑色的手,突然从缝隙里伸了出来,
指尖干瘪发黑,指甲缝里塞满了泥,正好戳在了苏晓的手背上。“啊——!
”苏晓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,整个人往后踉跄着摔倒在地上,脸色惨白如纸,
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。她看清楚了。那不是什么树心腐烂,也不是什么小动物的尸体。
那块被木板封起来的树干里,塞着一个人。夕阳彻底沉了下去,最后一点光从枫叶间漏下来,
照亮了木板缝隙里露出来的,半张腐烂得看不清五官的脸,
还有一只浑浊的、死死盯着外面的眼睛。腐臭味铺天盖地地涌过来,苏晓趴在地上,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控制不住地吐了起来,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,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她活了24年,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场景。陈屿快步走过来,蹲下身想扶她,
可苏晓却像触电一样躲开了,她指着那棵树,
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:“人……树里有个人……死了……陈屿,快、快报警!
”她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,指尖抖得连解锁都解不开。可下一秒,
她的手腕就被陈屿死死地攥住了。苏晓愣了一下,抬头看向陈屿。夕阳彻底落下去了,
山里的光线暗了下来,陈屿的脸藏在阴影里,她看不清他的表情,
只能感觉到他攥着她手腕的手,力气大得吓人,指节都泛白了。他的声音,
也没了刚才的温柔宠溺,只剩下一种苏晓从未听过的冰冷和沉郁。“不能报警。
”第二章撕裂的温柔苏晓以为自己听错了。她怔怔地看着陈屿,眼泪还挂在脸颊上,
声音带着哭腔,还有不敢置信的错愕:“你说什么?陈屿,那里面是一具尸体啊!是人命!
我们必须报警!”“报什么警?”陈屿的眉头拧得死死的,依旧没松开她的手腕,
只是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种苏晓从未见过的急躁,
“你动动脑子,这荒山野岭的,就我们两个人,我们报了警,警察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们!
”“我们为什么要被怀疑?”苏晓挣了挣他的手,没挣开,心里的寒意越来越重,
“我们只是碰巧发现的!我们什么都没做!警察查清楚就好了!”“查清楚?说得容易。
”陈屿冷笑了一声,眼神扫过那棵封着尸体的枫树,又落回苏晓脸上,
“你知道这山里死了人,案子有多难查吗?到时候警察天天找你问话,查你的行踪,
查你的社会关系,你一个幼儿园老师,天天跟警察打交道,家长怎么看你?学校怎么看你?
”他顿了顿,语气软了一点,伸手想去擦苏晓脸上的眼泪,可苏晓却猛地偏头躲开了。
她看着眼前的男人,突然觉得无比陌生。这半年来,陈屿在她心里,
一直是温柔、正直、有担当的样子。路上看到老人摔倒,
他会第一个上去扶;看到小区里的流浪猫,他会每天定时去喂;就连她教的小朋友走丢了,
他都会放下手里所有的工作,陪着她找了整整一夜。这样一个人,
现在面对着一具惨死的尸体,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报警,而是怕惹麻烦?“我不管这些。
”苏晓咬着唇,眼泪又掉了下来,语气却异常坚定,“那是一条人命!他死得这么惨,
被人封在树干里,我们要是不报警,他就永远不能沉冤昭雪,凶手也会一直逍遥法外!
我做不到视而不见。”她再次去摸手机,可陈屿却直接把她的两只手都攥住了,
力气大得让她手腕生疼。“苏晓!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眼里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情绪。
“你能不能别这么天真?你以为报警就没事了?我跟你说,一旦我们卷进这个案子里,
就别想脱身了!我公司是做户外团建的,青苍山是我公司的核心路线,这里出了人命,
还是我们报的警,你觉得以后还有谁敢来参加我的团建?我公司几百号人,都等着吃饭呢!
你想让我公司倒闭吗?”苏晓彻底愣住了。她从来没想过这些。她只知道,发现了尸体,
就应该报警,这是最基本的常识,是做人的底线。可在陈屿眼里,一条人命,
居然比不上他的公司?“陈屿。”苏晓的声音冷了下来,看着他的眼神里,满是失望,
“那是一条人命啊。在你眼里,你的生意,比一条人命还重要?”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
”陈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太过了,松了松手上的力气,语气放缓了很多,
带着哄劝的意味。“晓晓,我不是不尊重生命,我只是觉得,我们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。
你想想,这尸体不知道在这放了多久了,我们今天不来,迟早也会有别人发现,
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报警,跟我们没关系。我们现在就当没看见,立刻下山,好不好?
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。”“不可能。”苏晓毫不犹豫地拒绝了,她用力甩开陈屿的手,
往后退了两步,和他拉开了距离。“陈屿,我做不到。我今天要是就这么走了,
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。你要是怕惹麻烦,你可以先走,我自己报警,我自己跟警察说,
不会连累你。”她说着,就再次拿起手机,手指飞快地按下了110。
电话拨出去的那一刻,陈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他站在原地,阴影笼罩着他的脸,
苏晓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来。她背对着他,对着电话里的接警员,
声音抖着,把地址和发现的情况,一五一十地说了清楚。挂了电话,她才转过身。
陈屿还站在原地,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,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山里的风越来越大,
吹得枫叶哗哗作响,天彻底黑了下来,只有手机屏幕的光,照亮了苏晓惨白的脸。
“你满意了?”陈屿突然开口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。苏晓攥着手机,心里又怕又委屈,
还有对陈屿的失望,眼眶又红了:“陈屿,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。”“你该做的事?
”陈屿往前走了两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,“苏晓,你知不知道,
你这一个电话,把我们两个都拖进泥潭里了。接下来的日子,你就等着被警察天天审问吧。
”“我没做亏心事,我不怕。”苏晓咬着牙,迎上他的目光。陈屿盯着她看了几秒,
突然笑了,只是那笑意没到达眼底。他伸手,把苏晓揽进怀里,像往常一样,
轻轻拍着她的背,语气又变回了之前的温柔,只是那温柔里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僵硬。
“好了好了,不生气了。”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,“既然已经报警了,那就算了。
是我刚才太急了,说话重了,对不起,吓到你了。我只是怕你受委屈,怕你被这个案子影响,
没有别的意思。”苏晓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,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刚才他眼里的凶狠和冰冷,不是她的错觉。这个她爱了半年,觉得无比熟悉的男人,
好像突然之间,就变得陌生了。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脸,想问他,刚才为什么那么抗拒报警,
想问他,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她。可话到嘴边,却又咽了回去。山里的夜越来越冷,
远处传来了警笛声,由远及近,刺破了青苍山的寂静。红蓝交替的警灯,
很快就照亮了这片枫树林。一群穿着警服的警察,拿着手电筒,快步走了过来,
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,脸上带着沟壑的老警察,眼神锐利得像鹰。“是谁报的警?
”老警察的声音洪亮,扫过苏晓和陈屿。“是我。”苏晓往前站了一步,声音还有点抖。
老警察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那棵封着尸体的枫树上,身后的法医和技术人员,
立刻拿着工具围了上去。“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张敬山,你们叫我张队就好。
”张敬山看着苏晓和陈屿,拿出了记录本,“麻烦两位,跟我们说一下,具体是什么情况,
怎么发现的?”苏晓深吸了一口气,刚想开口,陈屿却先一步揽住了她的肩膀,
对着张敬山笑了笑,语气平稳,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和后怕。“张队您好,我叫陈屿,
这是我女朋友苏晓。”他的声音很稳,条理清晰,“我们今天来青苍山看日落,
走到这里的时候,我女朋友闻到了一股怪味,然后我们就发现了这棵树不对劲,打开一看,
里面居然有一具尸体,我女朋友吓坏了,就立刻报了警。”他说的话,和事实没什么出入,
只是隐去了他阻止报警的那段。苏晓侧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张敬山点了点头,
锐利的目光在陈屿脸上停留了几秒,又扫过苏晓,随即笑了笑:“辛苦两位了,这么晚了,
还得麻烦你们跟我们回局里,做个详细的笔录。”“应该的,配合警方调查,是我们的义务。
”陈屿笑着点了点头,依旧是那副得体又配合的样子。苏晓低着头,攥着手机,指尖冰凉。
她看着陈屿从容不迫的样子,看着他面对警察和尸体,都镇定得过分的脸,心里的那个疑问,
越来越大。他刚才的慌乱和抗拒,到底是怕惹麻烦,
还是……有别的什么不能让警察知道的秘密?就在这时,法医那边传来了声音,
对着张敬山喊了一句:“张队,初步检查过了,死者是女性,死亡时间至少半年以上,
被人勒毙后,封进了掏空的树干里,是他杀。”张敬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而苏晓没注意到的是,在法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站在她身边的陈屿,
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、无人察觉的笑。快了。他等这一天,已经等了半年了。
第三章死者身份市局的审讯室里,灯光惨白。苏晓坐在椅子上,手里捧着一杯热水,
指尖依旧在微微发抖。对面坐着两个警察,一个是刚才在山里的张敬山,
另一个是年轻的警员小李,拿着笔,负责记录。她把发现尸体的全过程,
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,包括陈屿一开始阻止她报警的事,也没有隐瞒。小李的笔顿了一下,
抬头看了她一眼。张敬山端着保温杯,喝了一口茶,看着苏晓,语气平缓:“你是说,
发现尸体之后,你男朋友陈屿,第一时间阻止你报警?”“是。”苏晓点了点头,咬着唇,
“他说怕惹麻烦,怕被警察怀疑,还说会影响他的公司,不让我报警。但是我觉得,
发现了尸体,必须报警,所以我还是打了110。”“他当时的反应,除了抗拒报警,
还有什么别的异常吗?”张敬山问。苏晓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别的……好像也没有。
他一开始也吓到了,只是后面就很冷静,冷静得有点过分。张警官,
他……他不会有什么事吧?”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心里是矛盾的。一方面,
她觉得陈屿刚才的反应太反常了,心里有怀疑;可另一方面,那是她谈了半年的男友,
她又希望,他只是真的怕惹麻烦,没有别的事。张敬山笑了笑,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,
只是说:“你别紧张,我们就是例行询问。你跟陈屿认识多久了?对他了解多少?
”“我们认识快一年了,谈恋爱半年。”苏晓说,“他是做户外团建策划的,开了家公司,
人很温柔,对我很好,平时也很有正义感,我也不知道,他今天为什么会那样。
”“他之前去过青苍山吗?”“去过很多次。”苏晓点头,“青苍山的徒步路线,
就是他公司开发的,他经常带团建的队伍过去,对那边的地形特别熟。”张敬山点了点头,
又问了几个关于陈屿的问题,还有他们当天进山的时间、路线,都一一记录了下来。“好了,
苏**,今天就先到这里。”张敬山合上记录本,“感谢你的配合,后续如果有什么需要,
我们可能还会联系你。你可以先回去了,我们的同事会送你。”苏晓松了一口气,站起身,
刚想走,又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张警官,那个死者……查出来是谁了吗?”“还在核实。
”张敬山说,“有结果了,我们会通知的。”苏晓点了点头,跟着警员走出了审讯室。
一出审讯室,她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陈屿。陈屿靠在墙上,看到她出来,立刻迎了上来,
伸手扶住她,语气里满是心疼:“晓晓,没事吧?他们有没有为难你?”苏晓看着他,
他的脸上依旧是温柔的关切,和刚才在山里那个冰冷凶狠的男人,判若两人。
她心里的别扭越来越重,轻轻推开了他的手,摇了摇头:“没事,就是问了一下情况。
”陈屿的手僵在半空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,随即又笑了笑:“没事就好,
我们回家吧,我开车来了。”回去的路上,车里一片沉默。苏晓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,
脑子里全是那棵枫树干里的尸体,还有陈屿当时阻止她报警的样子。她忍不住开口,
打破了沉默:“陈屿,你当时,为什么那么不想报警?”陈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,
侧头看了她一眼,叹了口气:“晓晓,我都跟你道歉了,当时是我太急了,考虑得太多了。
我不是不想报警,我只是怕我们卷进去,影响你的工作,也影响我的公司。我错了,好不好?
你别生气了。”“我不是生气。”苏晓转过头,看着他,“我只是觉得,你当时的反应,
太奇怪了。就算是怕惹麻烦,也不至于那么抗拒,那可是一条人命啊。
”“我就是小市民心态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是我不对。”陈屿笑了笑,
伸手握住了她的手,他的手心很凉,“晓晓,别想了,这件事跟我们没关系,
警察会查清楚的。我们就当是做了个噩梦,醒了就忘了,好不好?”苏晓没说话,
只是抽回了自己的手,重新看向了窗外。她忘不掉。那只从树干里伸出来的青黑色的手,
还有陈屿当时冰冷的眼神,像钉子一样,钉在了她的脑子里。而她不知道的是,
在她转头看向窗外的时候,陈屿脸上的笑容,一点点消失了,眼神变得冰冷幽深,
像深不见底的寒潭。第二天一早,案子就有了突破性的进展。市局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,
灯火通明,熬了一夜的小李,拿着一份报告,快步走到张敬山面前,
语气里带着兴奋:“张队!查出来了!死者身份确认了!”张敬山一夜没睡,
眼里布满了红血丝,抬起头:“是谁?”“死者叫林曼,26岁,是个户外博主,半年前,
也就是去年10月份,在青苍山失踪了。”小李把报告放在张敬山面前,
“我们比对了DNA,和林曼父母的DNA完全匹配,确认死者就是她。
”张敬山拿起报告,快速翻看着。林曼,小有名气的户外博主,全网粉丝有两百多万,
专门做户外徒步、探险的内容,青苍山是她经常去的地方。半年前,她发了一条动态,
说要去青苍山挑战一条新的徒步路线,然后就彻底失联了。当时警方也立了案,
组织人手在青苍山搜了半个月,什么都没找到。所有人都以为,她是独自进山,遇到了意外,
坠崖或者被困在了山里,没想到,她居然被人封在了树干里,整整半年。
“尸检报告出来了吗?”张敬山问。“出来了。”小李点头,
“死者的死因是机械性窒息,也就是被人勒死的,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,死亡时间,
应该就在她失踪的那两天,也就是去年10月16号到18号之间。
死者的尸体被做了防腐处理,树干也被掏空后做了密封,所以才延缓了腐烂,不然半年时间,
早就只剩白骨了。”张敬山的手指敲了敲桌子,眉头皱了起来:“也就是说,
凶手是有预谋的杀人,提前掏空了树干,杀了人之后,把尸体封进去,还做了防腐和密封,
心思缜密得很。”“对。”小李说,“而且,能把树干掏空,还做得严丝合缝,
凶手应该有一定的木工基础,还有,对青苍山的地形非常熟悉,知道哪里人迹罕至,
尸体不会被轻易发现。”张敬山点了点头,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人,就是陈屿。陈屿,
户外团建公司老板,对青苍山的地形了如指掌,青苍山的路线就是他开发的,而且,
他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。更重要的是,根据苏晓的笔录,他第一时间阻止报警,行为反常。
“查一下陈屿。”张敬山抬起头,对着小李说,“查一下他的社会关系,
还有去年10月16号到18号,他的行踪,有没有不在场证明。还有,
他和死者林曼,认不认识,有没有什么交集。”“好!”小李立刻点头,转身就去查了。
张敬山靠在椅子上,看着桌上林曼的照片。照片里的女孩,笑得阳光灿烂,穿着冲锋衣,
站在山顶,眼里满是对户外的热爱。他办了二十多年的案子,见过太多的凶杀案,很多时候,
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报案人,往往就和案子脱不了干系。这个陈屿,看起来温文尔雅,
配合调查的时候也滴水不漏,可越是这样,越让他觉得不对劲。一个普通的报案人,
面对一具腐烂了半年的尸体,怎么会那么镇定?就连他的女朋友吓得魂都没了,
他还能条理清晰地跟警方说明情况,这心理素质,未免太好了点。半个小时后,
小李快步跑了回来,脸色有点奇怪。“张队,查了。”小李说,“陈屿和林曼,不仅认识,
而且,林曼失踪的时候,陈屿是她的男朋友!”张敬山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。果然有问题。
“还有呢?”“还有,陈屿的不在场证明,完美得不能再完美了。”小李的语气里满是错愕。
“去年10月15号,也就是林曼失踪前一天,陈屿就带着公司的团建队伍,
去了泰国,一直到10月20号才回国。
林曼的死亡时间是10月16号到18号,这三天,陈屿一直在泰国,
有出入境记录,还有团建队伍里上百个学员的证词,全程都有视频和照片为证,
根本没有作案时间。”张敬山愣住了。完美的不在场证明?人在泰国,怎么可能在国内杀人?
难道,是他想错了?“还有,我们查了,林曼失踪后,陈屿是第一个报警的人,
当时还配合警方,在青苍山搜了好几天。”小李补充道,“而且,林曼的社交账号里,
有很多她和陈屿的合照,两个人当时感情很好,没发现什么矛盾。林曼失踪后,
陈屿还消沉了很久,直到半年后,才和现在的女朋友苏晓在一起。”张敬山靠在椅子上,
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。不对劲。太不对劲了。如果陈屿和林曼是男女朋友,
那昨天做笔录的时候,他为什么只字不提?他甚至连死者是林曼,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。
还有,他为什么要带着现任女朋友,去发现前女友的尸体?真的是巧合吗?青苍山那么大,
徒步路线那么多,怎么就偏偏走到了藏尸的那棵树那里?“不对。
”张敬山突然坐直了身体,“小李,你再去查,查陈屿在泰国的那几天,
行程是不是全程都有人看着?有没有中途离开过?有没有可能,他用假身份,偷偷回国过?
”“啊?”小李愣了一下,“张队,泰国来回,就算是直飞,也要三个多小时,
来回就是大半天,还要杀人藏尸,时间根本不够吧?”“让你查你就去查。
”张敬山的眼神锐利,“越是完美的不在场证明,越有可能是伪造的。我总觉得,
这个陈屿,没那么简单。”第四章第一个嫌疑人就在警方紧锣密鼓地调查陈屿的时候,
苏晓也发现了不对劲。那天从警局回来之后,陈屿就变得有点奇怪。
他以前从来不会避讳苏晓看他的手机,可现在,他的手机总是设着密码,
洗澡的时候都要带进浴室,接电话的时候,也会刻意避开她。而且,他开始频繁地去青苍山,
说是公司的团建路线出了点问题,要去现场看看。可每次去,都要去大半天,回来的时候,
身上总是带着山里的泥土和枫叶的味道。更让苏晓觉得毛骨悚然的是,她在陈屿的书房里,
无意间翻到了一个相册。相册里,全是陈屿和一个女孩的合照。那个女孩长得很漂亮,
笑容阳光,穿着冲锋衣,站在山顶,和陈屿靠在一起,笑得无比甜蜜。苏晓一眼就认出来了,
这个女孩,就是警方通报里,那个被封在树干里的死者,林曼。苏晓拿着相册,
浑身的血液都快冻住了。她从来不知道,陈屿和林曼认识,更不知道,他们居然这么亲密。
陈屿从来没有跟她提过,他有过一个做户外博主的前女友,更没有提过,这个前女友,
就是半年前在青苍山失踪,最后被他们发现尸体的死者。难怪,那天发现尸体的时候,
他那么抗拒报警。难怪,他面对那具腐烂的尸体,能那么镇定。他根本就不是第一次见到,
他早就知道,那棵树里,封着的是林曼!苏晓的手开始抖,相册掉在了地上。就在这时,
书房的门开了,陈屿走了进来。他看到地上的相册,还有脸色惨白的苏晓,
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。“晓晓,你……”“她是谁?”苏晓抬起头,看着陈屿,
眼里满是泪水,还有不敢置信的质问,“陈屿,这个女孩,是不是林曼?
是不是那个被封在树干里的死者?你跟她,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陈屿的脸色变了变,
快步走过来,捡起地上的相册,关上了书房的门,语气带着哄劝:“晓晓,你别激动,
你听我解释。”“我不听你解释!”苏晓往后退了两步,看着他,浑身发抖,
“你跟我说实话,你是不是早就认识她?你是不是早就知道,那棵树里的人,是她?
那天你不让我报警,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?”“是,我认识她。”陈屿看着她,
终于点了点头,语气里带着疲惫,“林曼是我的前女友,我们在一起过一年,半年前,
她在青苍山失踪了,我一直以为她是出了意外,直到那天,我们在树干里发现了她的尸体,
我才知道,她死了。”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苏晓的声音带着哭腔,
“为什么警察问你的时候,你也不说?你为什么要瞒着我?”“我不告诉你,是怕你多想,
怕你害怕。”陈屿往前走了两步,想拉住她,“晓晓,我跟她已经分手了,在她失踪之前,
我们就分手了。我不跟警察说,是因为我不想被卷进这个案子里,她是我的前女友,她死了,
警察第一个怀疑的肯定是我,我不想惹麻烦,也不想让你跟着我一起被怀疑。
”“就只是这样?”苏晓看着他,眼里满是怀疑。“不然还能是怎样?
”陈屿苦笑了一声,“晓晓,我跟她已经过去了,我现在爱的人是你。我瞒着你,
只是怕你心里不舒服,没有别的意思。我要是真的有什么问题,
我怎么可能带着你去发现她的尸体?我躲都来不及。”苏晓看着他的眼睛,
他的眼神里满是真诚和无奈,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。可她心里的不安,却越来越重。
她总觉得,陈屿还有什么事,瞒着她。“那你最近,为什么总是去青苍山?”苏晓问。
“公司的路线出了点问题,出了人命之后,很多客户都取消了订单,我得去处理一下,
安抚一下合作的景区,还要重新规划路线。”陈屿说得合情合理,“我不跟你说,
是怕你担心。”他走过来,轻轻把苏晓揽进怀里,拍着她的背,语气温柔:“晓晓,对不起,
是我不好,我不该瞒着你。但是你相信我,我跟林曼的死,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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