状态:已完结 时间:2026-08-07 12:07:33
引言后来有人问我,后悔吗?我想了想,不后悔。两千一百三十七公里的距离,
我用四年走完了。而他用四年,学会了告别。只是我们学会的东西,从来都不是同一件。
第一章初遇九月的风从渤海湾灌进来,带着一股陌生的咸味。黎南星站在火车站出站口,
行李箱的拉杆被她攥得发烫。手机屏幕上的导航显示,从这里到她南方的家,
直线距离两千一百三十七公里。她深呼吸了一口北方的空气,干燥、凛冽,
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,刮过喉咙,留下粗粝的触感。刚走出车站时打扮精致的姐姐接到我,
开口第一句“你怎么这么憔悴?还有点黢黑和丑丑的?”“姐,你可真是我亲姐啊!
你不应该先关心我累不累吗?我可是赶了三天火车,能不憔悴吗?”心里想着——不能生气,
不能生气,是姐姐!马路对面,一群穿着白衬衫红马甲的男生正在等待我们这一群新生。
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是靠在围栏边上的一个男生,他低着头的姿势很好看,
后颈的线条利落得像用刀裁出来的,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,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条缝,
还没等人看清就合上了。可能因为我们这边太嘈杂的原因,他抬头看了我们这边一眼,
慢慢走来,对着我姐说“同学,你是新来的?那个学院的。”“啊?我不是你们学校的,
我是学生家长。”我姐边回答一边指向丑小鸭般的我。“黎南星,你能不能有点女主角的命。
”我小声嘀咕了一句。他对我发出很轻,带着歉意的笑容说“不好意思认错人了,
你是那个学院的?”我被他笑得有些恼了,“笑什么笑,”她小声说,“没见过美女出丑吗?
”“嗯?”“哦哦生科院的。”“那跟我走吧,我就是来接你们的。”九月的校园生机勃勃。
法国梧桐的叶子还绿着,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,在地上印出一片晃动的碎金。在他的帮助下,
我很快办好入学,姐姐帮我打理好宿舍,买好生活用品和护肤品就回她自己的学校去了。
我也饿出门逛逛校园,校园里很多发招生传单的,我走了一圈收到一摞传单,
刚想把传单仍垃圾时看到一张纸质厚实哑光的手绘海报——深蓝底色上,
一只白海鸥掠过海面,翅膀尖沾着金色的光。
海报上方写着一行小字:“校学生会宣传部招新,期待与你相遇。”我纸翻过来,
背面右下角有一行手写小字,字迹清瘦:“海鸥不知道海有多远,但它知道风往哪个方向吹。
——宣传部部长沈时砚”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,
然后把所有跟宣传部有关的传单都收了起来,整整齐齐叠好,夹进笔记本最后一页。
后来林知夏问她:“你想进宣传部,是因为那张海报好看,还是因为那个部长名字好听?
”黎南星想了想:“因为那个名字配那张海报,刚刚好。”面试那天,
黎南星把六年来的手绘作品全带来了,装在一个牛皮纸袋里,
纸袋右下角用水彩画了一颗小星星。面试教室里坐了五个人,宣传部部长在最中间。
她走进去的瞬间就认出了他——火车站那个嘲笑白衬衫。沈时砚今天穿了深蓝色薄毛衣,
靠在椅背里,姿态松弛。他抬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零点几秒,
然后滑向她手里的纸袋。我打开纸袋,把作品一张一张铺在长桌上,像介绍老朋友一样安静。
沈时砚低头翻了几页,指尖在一幅水彩上停了停——江南雨巷,青石板路湿漉漉的,
远处有个撑伞的模糊人影。“这个色调不太对,暗部偏紫了,但构图有意思。你喜欢莫奈?
”黎南星心里动了一下。他问的是“喜欢”,不是“会不会”。“喜欢,”她回答,
“但最喜欢的其实是萨金特,他的水彩用色更大胆,那种松弛感更接近水的本质。
”沈时砚又看了她一眼,这次多了一秒。他低下头,在报名表上写了什么,
然后抬起头:“欢迎加入宣传部,黎南星。”黎南星走出教室,在走廊尽头把脸埋进手心里,
无声地笑了很久。她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第一行字:“宣传部。沈时砚。
他问了我一个关于喜欢的问题。他不一样。我对他好像也不一样,
我好像有点喜欢他”第二章桂花落在肩膀上宣传部第一次例会,黎南星记了整整三页笔记。
沈时砚说排版要留白,“留白不是浪费空间,是给眼睛呼吸的机会”。
说海报的重点永远是时间地点,“不能让观众为你的审美买单”。
说推送不要用‘亲爱的同学们’开头,“太吵了,好的文字应该像压低了声音说话”。
黎南星一边记一边想:这个人讲话的方式,跟他做的东西一模一样。不吵不闹,
但你忍不住想凑过去听。例会结束,所有人走了。黎南星故意磨蹭,动作慢得像在拍慢镜头。
沈时砚关掉投影仪,拔掉数据线。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。“黎南星。”他忽然开口。“在!
”她的声音大得把自己吓了一跳。“迎新晚会的倒计时海报,你来负责初稿。
下周三之前给我。”“好。”“还有,”他顿了一下,“不用每次都最后一个走。
早点回去休息。”她低下头,在笔记空白处画了一颗星星,写了四个字:“他在关心我。
”看了三秒,在“关心”前加了两个字:“好像。”宣传部的工作比黎南星想象的要忙。
大一上学期,她大部分课余时间都泡在办公室里。但那间办公室不大,两张长桌拼在一起,
堆满颜料和画笔。沈时砚不是每天都在,大三的课业忙,他来办公室的时间大多是晚上。
有一天晚上,黎南星在画海报,沈时砚坐在对面改策划案。房间里很安静,
只有笔尖的沙沙声。黎南星画着画着,发现沈时砚停了下来,正看着她的方向——不,
是看着她手边那杯奶茶。桂花酒酿口味,喝了一半。“你喝吗?”她问。沈时砚摇了摇头。
过了几秒,他忽然说:“桂花,你家乡那边很多吧。”黎南星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
”“报名表上写的。”他头都没抬,“两千一百三十七公里。你那个城市,
满大街都是桂花树。”她没想到他记住了,更没想到他不仅记住了地名,
还记住了那个地方长什么样子。“嗯,”她说,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,“我们那边,
九月份满城都是桂花香。我妈每年都做桂花糕,蒸的时候整个厨房都是甜的。
”沈时砚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接话,低下头继续改策划案。黎南星看着他的侧脸,
忽然有一种很奇异的感受。她离家两千多公里,在这个没有桂花的北方城市,
跟一个只认识了一个多月的男生说起了家乡的桂花糕。而他没有敷衍,只是安静地听了一下。
那种感觉很轻,轻到像桂花落在肩膀上。但它落在你肩上的那一瞬间,你知道它来过。
那天晚上回到宿舍,黎南星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林知夏在上铺探出头来:“你又怎么了?
”“知夏,你说,一个人如果记住了你报名表上的籍贯,还知道那个地方的特产是什么,
这意味着什么?”林知夏沉默三秒,从上铺扔下来一个枕头,正中黎南星的脸。
“意味着他对你有意思!笨蛋!”黎南星把枕头抱在怀里,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但她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:不一定。他可能只是记忆力好。那个声音很小,但很顽固。
黎南星选择不听它的。第三章两千多公里,挺远的大一下学期,
黎南星开始给沈时砚带早餐。她不说“给你带的”,只说“多买了一份”。他接过去,
道了谢,平静地喝了。她带了一个月,他喝了一个月。部门里的人开始开玩笑,
黎南星笑着打哈哈。沈时砚在旁边翻文件,头都没抬,不澄清也不附和。有一次部门聚餐,
大家吃完饭去唱歌。黎南星唱了好几首,唱到第三首的时候,
余光看见沈时砚一个人坐在角落,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,安静得像一尊雕塑。她唱完,
拿着话筒忽然说了一句:“这首歌送给部长,谢谢他这一年的照顾。”包厢里炸了锅。
沈时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,那个眼神很复杂——有意外,有克制,
还有一种她不愿意称之为“愧疚”的东西。他端起矿泉水瓶朝她举了举,
然后把那瓶水一口一口喝完了。像是在压什么东西。五月的一个傍晚,
黎南星在办公室画海报,沈时砚在对面整理换届材料。窗外下起了雨,雨点砸在玻璃上,
噼啪作响。“换届之后,我就不直接管宣传部了。”他说。
她的手顿了一下:“那以后是不是很难在办公室见到你了?”“不会。
活动方案的终审我还是会参加。”沉默了一会儿,他忽然说:“你家那边,
现在应该还是梅雨季吧。”“嗯。家里到处是湿的,衣服晾不干,墙壁会出水。
”“那你更喜欢哪里的雨?”黎南星想了想:“北方的。因为它干脆,停的时候不拖泥带水。
”沈时砚没说话。他看着窗外,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。过了半分钟,
他说了一句让黎南星记了很久的话:“两千多公里,挺远的。”声音很轻,
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换届聚餐那天晚上,黎南星喝了两杯啤酒。她知道,如果今天不说,
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。她端着杯子走到沈时砚面前。他转过头来,
眼神安静得像提前做好了准备。“部长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沈时砚放下烤串,擦了擦手,
看着她。“我喜欢你。”安静。烤盘上的五花肉还在滋滋冒油,
隔壁桌的笑声隔着墙壁传过来。沈时砚看了她三秒:“黎南星,你很好。
但我现在不考虑这些事情。好好做事。”三段式拒绝,简洁高效,不留任何余地。
黎南星笑了。那个笑容来得很快,像条件反射:“好,那部长你多吃点。”她转身回到座位,
夹了一块烤茄子,吃得津津有味,跟旁边的人聊起期末考试,语气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第四章雨停之后,梦醒了聚餐结束,外面下起了雨。大家挤在雨棚下等车,
黎南星一个人站在最边上,雨丝飘过来,凉丝丝的。“南星。”她转过头。
沈时砚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,手里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。雨水顺着伞骨滑下来,
在他脚边汇成细细的水流。他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。两秒的沉默里,
她听见了雨声、车声、远处卷帘门关上的哗啦声。“早点回去。”他把伞递过来。
黎南星看着那把伞,笑了:“不用了,雨不大。”她转身走进雨里,步子不快不慢。
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,她伸手抹了一把脸。走了五十米,
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雨棚下已经没有人了。黑色的长柄伞不在了,那个人也不在了。
她蹲下来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雨声很大,大到盖住所有不该被听见的声音。
那天晚上回到宿舍,黎南星浑身湿透。林知夏把她推进浴室,站在门外听动静。
水声响了很久。“南星,你要是想哭就哭,我在外面。”浴室里安静了一瞬,
传来一个闷闷的哭腔:“我没哭,是洗发水进眼睛了。”过了很久,她穿着睡衣走出来,
眼睛红红的,但表情平静,甚至带着一点笑。“知夏,我决定了。我不追了。
”林知夏愣住了。“真的。我追了他一年,够久了。我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做,
不能把时间全花在等一个人回头看我这件事上。”她删掉了手机里三百多条备忘录,
从“他今天看了我一眼”到“两千多公里挺远的”,删的时候手没抖。关灯躺下,面朝墙壁。
黑暗中她的声音很轻:“知夏,你说得对。他不是不喜欢我,他是不配。”林知夏没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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