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父亲的副官在整理旧书房时,又找出了一只上锁的铁盒。
钥匙一直在我这里。
如今从我的木盒里翻出来,才终于把它打开。
里面是父亲留下的几封家书。
大哥以为会是军务。
母亲却一眼看见了我的名字。
那封信写在父亲去世前一个月。
【宁宁性子像我,不爱喊疼。】
【绾绾像你母亲,哭一声,全家都知道。】
【你们以后别因为宁宁不哭,就总让她让。】
【她也是我的女儿,不是沈家拿来挡灾的人。】
母亲只看到这里,手里的信就掉了。
她忽然蹲下去,一遍遍捡,却怎么都捡不起来。
我站在旁边,想起父亲临终那几天。
那时候母亲还红着眼答应过。
“我以后一定多疼宁宁。”
可后来父亲不在了。
妹妹还是一哭,全家就围过去。
而我还是那个“能撑”的人。
大哥拿起另一封。
父亲写给他的只有一句。
【你是哥哥,护妹妹,不是挑一个妹妹替另一个妹妹吃苦。】
大哥看完,整个人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。
他忽然想起那晚自己的话。
“顾淮那么爱你,就算出了什么事也不会不要你。”
现在再听,恶心得连他自己都说不出口。
顾淮一直站在门口。
父亲没有给他留信。
可书桌抽屉里,却还放着七年前顾淮挨枪以后,我替他求来的那盒进口止痛药。
旁边压着我当年的日记。
只有一页写了他。
【顾淮今天醒了。】
【他说以后谁也不能伤我。】
【我信他。】
顾淮看到最后三个字,整个人半天没动。
他忽然问阿桃。
“她最后还信我吗?”
阿桃看了他一眼。
“昨晚上车前,**最后看的就是你。”
顾淮眼底猛地一红。
阿桃没有停。
“她大概还在等。”
“等你说一句,别去。”
“可你替她把披风系好了。”
顾淮的手一下松开。
那本日记掉在地上。
我站在他旁边,看着他弯腰去捡。
七年前替我挡三枪的人是真的。
七年后亲手送我上车的人也是真的。
爱也是真的。
偏心那一刻的舍弃,也是真的。
所以我到死都没想明白。
为什么一个人可以那么爱我。
又可以在最需要选择我的时候,不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