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里倒是很开心。

林思菀的消失似乎让她彻底放松下来，俨然成了这里的女主人。

她指挥着服务生调整庭院里的盆栽，提议更换客房里的装饰画，甚至开始翻看民宿的账本。

“宴川哥，你看这个支出是不是有点不合理？”

晚饭时，里里拿着平板，凑到祁宴川身边，指着屏幕上的一条记录，“上个月采购藏香的钱比平时多了三成呢。”

祁宴川心不在焉地瞥了一眼：“林思菀定的，她一直用那家。”

“哦。”里里应了一声，手指滑动屏幕，继续翻看。

忽然，她像是想起什么，眼睛亮了一下，“对了宴川哥，我昨天发了个帖子，拍了好多这里的照片，好多人点赞问地址呢！也算是免费宣传啦！”

祁宴川没太在意，随口问：“什么帖子？”

“就一个旅游分享的论坛呀。”

里里兴致勃勃地拿出自己的手机，解锁屏幕，点开某个APP，“你看，我还写了住在这里的感受呢……”

她凑过来，把手机屏幕递到祁宴川眼前。

祁宴川的目光原本只是随意一瞥，却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论坛界面和那个更加眼熟的帖子标题时，骤然凝固。

【男人的爱与责任，有什么区别？】

主楼的内容，楼主一条条带着炫耀口吻的回复，那些刺眼的字句……

祁宴川的呼吸猛地一窒。

他一把夺过里里的手机，手指快速滑动屏幕。

越往下看，他的脸色越白，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。

“这是他老婆父母祭日那天他都在我身边……”⁤⁣⁤⁡

“一直给她老婆吃着凉药呢……”

“我毕业旅行他正陪我在海边度假，他老婆父母出车祸……他手机静音，没接到电话……”

“我的皮肤像牛奶……不像有些人，一身疤，看着都倒胃口。”

“已落地拉萨，这次非要他老婆识相点自己滚蛋不可！”

最后那张图片——镜子前，女孩光滑的背部特写，脖颈上反挂着他从不离身的牦牛骨吊坠。

每一句，每一个细节，都像烧红的烙铁，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，烫进他的脑子里。

原来是这样。

原来林思菀什么都知道了。

不是无理取闹，不是胡思乱想。是她看到了这个帖子，看到了里里赤裸裸的炫耀和羞辱，看到了那些被她无意间撞破却又被他轻描淡写掩盖的真相。

他想起她问“你去接谁了”时颤抖的声音，想起她避开他触碰时冰冷的眼神，想起她说“离婚吧”时眼中那片死寂的灰烬。

那不是冲动，不是赌气，是彻底的心死。

而他做了什么？

他用“合作方的女儿”欺骗她，用“懂事点”敷衍她，用“我这么辛苦是为了谁”绑架她，甚至在她质问里里时，他推开了她，让她撞在床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