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我才知道，程野每个周末都要去补习班，很晚才会回来。

但我还是坚持了下来，想着陪老人家聊聊天，也是好的。

程野并不知道这件事。

他也没有告诉奶奶，他爸爸就是因为救我，才丧了命。

离开奶奶家，路上，江舟欲言又止。

“阿野，没想到林念还默默做过这种事，我就说她应该不是那样的人……”

程野握紧了方向盘，眸色一冷：“那又怎么样？她还不是把我爸一个人丢在血泊里？”

“这改变不了她自私懦弱的事实。”

江舟张了张嘴，叹了口气：“阿野，你究竟是真的认定林念害死了程叔叔，还是因为没有人恨，只能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她身上？”

程野猛地踩下了刹车：“下车。”

江舟撞得后脑一阵疼，也来了气，二话不说就下了车。

甩上车门，他隔着车窗对程野喊：“程野，你会后悔的！”

程野一脚油门，直接绝尘而去。

回到公寓，他走到父亲的遗像前，上了三炷香。

看着父亲的遗照，他的眼眶一点点红起。

“爸，就算林念做过那些事，我也绝不会原谅她。”

“钱有什么用？也换不回您的命。”

我看着他孤寂的背影，愧疚又心痛地垂下了眼。

可除了一句“对不起”，我什么也弥补不了。

很久，程野才抬步往卧室走。

目光掠过茶几上的那个铁盒时，他脚步一顿，最终还是走了过去，坐下打开。

借着昏暗的落地灯，他连着拆开了好几封信。

第三封：“程野，你的名字被我刻在课桌右下角，用修正液盖了三层，只有我知道那里藏着喜欢。”

第四封：“程野，其实我不懂喜欢，但是我想走向你。”

第五封：“程野，谢谢你出现在我的青春里，惊艳了这份我最珍惜的时光。”

……

程野忽然仰头靠在沙发上，抬起一只手臂遮住眼睛。

“我大概是疯了……”

我怔愣地看着他，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
翌日，程野假期结束，换上白大褂回到市第一医院门诊坐诊上班。

临近傍晚下班，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来复查心脏。

她去掏病历本时，一个很旧的、边角染着血的学生证掉了出来。

程野弯下腰帮忙去捡，翻过学生证，一张熟悉的面孔却出现在上面的1寸照上。

“远明高中，三年二班，林念。”

程野的手骤然僵在了空中。

女孩见他盯着证件出神，不解地唤了一声：“程医生？”

程野回神，盯紧了面前这个从未见过的女孩。

“林念的学生证……怎么会在你这里？你和她是什么关系？”

女孩怔了怔：“你认识林念姐姐？她是我的救命恩人。”

“十年前，我在白鸽广场的十字路口捡皮球，一辆大货车朝我撞来。是这位林念姐姐救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