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这一落，她自己来
“空中那段我不上。”
姜南星把吊点图推回动作指导面前。
新版受力带绕开了右臂，安全组却还没在演员试吊一栏签字。
制片皱眉：“今天拍高台，演员不上，拍什么？”
“拍落地。”动作指导调出第七章留下的样片，“空中翻身让武替完成，落地和起身由她接。”
医务人员指着图上的动作：“右臂不能撑。先在垫上试。”
“左手撑。”姜南星说，“不行就停。”
陈导盯着监视器：“武替从上面翻下来，切你落地，脸接得上吗？”
“让武替从侧面入镜。落点别跟着镜头跑。”姜南星蹲下，在两处胶带之间比了比，“我从这里接，左脚落，左手撑，听见同伴脚步再抬头。”
“先走一遍。”
垫子铺好，姜南星照着标记落下。左手撑地时，右肩跟着转了一下。
“停。”医务人员走近，“扯到没有？”
“没压，转身带到了。”
医务检查过薄痂，确认没有新出血，提醒她右肩别跟着发力。
摄影把画面定住：“她起身以后才抬头，空中接不住。”
姜南星看着回放：“让同伴踩响碎木。她听见脚步，才抬头。”
“录不到就删。”陈导说。
对手演员试着走了一遍，鞋底踩过碎木，收音师在旁边点头。
第二遍，姜南星左脚落地，右肩收住。木片响，她抬头，左手把身体带起来。
摄影回放：“脸进来了，落点偏左。武替过来会断。”
姜南星没有立刻挪胶带，先让武替从侧面走了一遍。对方落地后往里收肩，影子压住了她起身的位置。
“从外侧绕。”姜南星说，“别往我的落点收。”
武替再走，第一次鞋尖越过标记，第二次又挡住半张脸。
陈导看向摄影：“机位退半步。”
摄影退开试拍。姜南星把胶带往右挪了半掌，武替在低位垫上走收尾位置，没有上吊点。
这次两人的动作接上了。
“先留这个方向。”陈导说。
第三遍，姜南星撑稳后抬头，右臂始终贴在身侧。
陈导叫来安全组：“地面段按这个范围写清。空中镜头另验人、验器材，今天不吊。”
制片还想说话，安全组负责人先合上表单：“签完再上人。”
姜南星拿到地面确认页，核对垫子位置、落点和右臂不得受力，才在演员栏签字。
正式拍摄时，第一条的木片响早了。她还没撑稳就抬头，陈导喊停。
“别替我等。”她对对手演员说，“她听见脚步才会抬头。”
对手点头：“你落手，我再踩。”
第二条重新收音，第三条才过。
木片响起，姜南星抬脸。对手伸手要扶她，看见她已经起身，手停在半空。
夜鸢把右臂藏进衣袖，从他身边走过去，走出两步才回头。
“这条留。”陈导说。
动作指导在分镜上写明：“地面两条由姜南星完成，空中段由武替另拍。”
摄影又指出垫子边缘露了一点。
姜南星看向医务人员：“补一条近景，从撑稳开始，不重复落地。”
医务确认后，她回到垫边。近景拍完，右臂没有反应，左腕却酸得发紧。
动作指导把分镜摊在桌上：“空中段以后要是接不上，可能还得补近景。”
“补从撑稳开始。”姜南星说，“别重复落地。夜鸢起来后先确认同伴，再看镜头。”
陈导拿笔在分镜上添了一处视线：“这一下留着。”
收机时，场务把记录递给她。
她出演的地面镜头已入选，空中段仍待安全复核。
“按这个写。”她把本子还回去。
顾廷川接过下一日安排，看见空中段还标着待定，没有劝她再试一次。
“左手怎么样？”
“酸。”
“去换敷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抬手去揭袖口的胶带，指尖没捏住边。顾廷川伸手停在她腕侧。
“只揭胶带。”姜南星把手递过去，“别碰伤口。”
“知道。”
他替她揭下胶带，立即松手。
“明天空中段不一定拍。”他说。
“等签字。”姜南星整理好袖口，“我今天的镜头已经拍完了。”
动作指导从监视器后面走过来，把改过的分镜递给她。
“空中段我按侧面入镜重排。武替落地后从外侧走，给你留位置。”
姜南星接过分镜：“安全组什么时候复核？”
“明早先验器材，再看吊点。没有签字，不会上人。”
“把这句也写进通告。”
动作指导拿笔补上备注，递给制片确认。
顾廷川看见那行字，没再说什么。姜南星将分镜和医务记录一起收好，起身时左腕还在发酸。她没有甩手，也没有把这点酸说成没事，只让医务人员再看了一遍。
“今晚别再撑地。”医务说。
“知道。”
她离开排练区，空中段的设备还在原处，没人因为赶工把她重新叫回去。
走到门口时，动作指导又追出来：“南星，明天如果武替那条接不上，陈导可能会问你能不能再补一个转身。”
“转身先在地面试，别直接上吊点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右臂按今天的限制。”
动作指导点头，把这句话记进手机。
姜南星又问：“左腕的酸胀记进医务记录了吗？”
“记了，近景补拍也写了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她这才离开。没有因为镜头入选就把安全要求往后放，也没有因为动作没拍完就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。走廊尽头，场务已经把新的复核时间贴上墙，明早八点复核，安全组和医务都会准时到场。
走到门口时，动作指导又追出来：“南星，明天如果武替那条接不上，陈导可能会问你能不能再补一个转身。”
“转身可以先在地面试，别直接上吊点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右臂还按今天的限制。”
动作指导点头，把这句话记进手机。
姜南星这才离开。她没有因为镜头入选就把安全要求往后放，也没有因为动作没拍完就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