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朝程微月笑了笑：“没事，合适比喜欢重要。”

她转杯子的手指忽然停了：“温先生想得真开。”

这句话我没接。想不开能怎么样呢？继续等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十年？

晚餐进行得有些沉闷。

沈静荞的手机响了三次，最后索性去阳台接听，隔着玻璃门一直在说项目进度。

沈伯母有些尴尬，问我：“明天去试礼服，让静荞陪你吧？”

阳台门正好推开，沈静荞歉意地看向我：“明天我要去趟临市，我让助理陪你。”

我本就没什么期待：“不用了，我自己可以。”

“新郎官试礼服，怎么能让助理陪？”沈伯母不赞同，目光四下一扫。

“微月，你明天有事吗？”

程微月懒散地靠在椅背上，抬眸：“有事。”

我松了口气，下一秒，她又慢条斯理地补充：“不过不急。”

沈伯母立刻拍板：“那你陪沐扬去。正好你难得从香港回来，跟你未来表姐夫熟悉熟悉。”

我正要拒绝，程微月却先开了口：“行啊。”

她看着我，唇角勾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笑。

“反正都是老同学，不至于连这点忙都不肯帮。”

话说到这份上，再拒绝反而显得我心虚：“那就麻烦你了。”

“别客气。”她端起杯子朝我遥遥一碰，“毕竟以后是一家人。”

晚饭后，沈静荞又接了电话。

我独自去玄关穿大衣，刚系好腰带，身后便传来脚步声。

程微月拿着车钥匙，停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：“住哪儿？我送你。”

我说：“不用，沈静荞让司机来了。”

她笑了笑：“她倒安排得周到。”

这句话听不出夸奖。

我推门往外走，冷风迎面灌来，吹得眼睛发涩。

走到院门口，她忽然在身后叫我：“温沐扬。”

这是今晚第一次，她没有叫我温先生，也没有叫我表姐夫。

我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她。

“这些年，”她声音很淡，“过得好吗？”

我望着远处驶来的车灯，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。

那天我在可乐瓶身上用黑色记号笔写下【我喜欢你】，然后红着脸塞给程微月。

我告诉她一定要喝完。

我原本以为，以她对可乐的喜欢，很快就能看见。

可直到我们毕业，她也没给我答案。

后来我终于明白，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
“挺好的。”我回过头，朝她笑了笑，“你呢？”

程微月站在廊灯下，半张脸隐在暗处。

片刻后，她说：“也不错。”

我颔首：“那就好。”

车在面前停稳，我拉开车门坐上去。

司机缓缓驶出沈家，我从后视镜里看见程微月仍站在原地。

她低着头，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。

可我记得，她以前从不抽烟。

第二天早上九点，程微月准时出现在我家楼下。